接下來的幾天行程比之前平穩了不少。
路面雖然偶爾遇到廢棄車輛和障礙物，但繞開之後基本還能保持速度。
陸燼廷開車的節奏穩了下來，車速控制在一個不緊不慢的範圍，既不趕也不拖。
蘇晚檸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發現窗外那些零星的喪屍輪廓似乎比前幾天多了一些，能明顯感覺到密度在慢慢往上走。
有時候遇到開闊的路段，陸燼廷會把車靠邊停下來，幾個人下車活動一下順便清理附近遊蕩的喪屍。
一開始是看到順路就順手清掉，後來漸漸變成了每天固定抽出一點時間來練習。
陸燼廷每天會抽出時間站在空地上，抬手對著一塊石頭或者一棵枯樹試他的空間禁錮。最開始幾次只能讓物體表面出現一道極淺的壓痕，但到了第四天，他已經能讓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憑空懸浮起來，定在半空大約十多秒才落回地上。
厲梟淵的塑形進步比其他人更明顯一些，他手裡那團廢鐵塊從最開始的凹凸不平變成了一個光滑的圓盤，邊緣圓潤厚度均勻。他又找了一塊新的材料，這次是一截廢棄的鋼管，他用手握著鋼管的一端，慢慢用力，鋼管開始變扁、變寬，邊緣收攏成薄片，然後又在他手掌的推移下重新彎成弧形。
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把它擱在旁邊的石頭上，顯然對這個進展感到滿意。還得意的朝她炫耀。
溫景殊的枯木系用得比較剋制，他一般找一片枯草叢或一棵已經半死的小樹，蹲在旁邊，手指按在植物的莖稈上，慢慢感受那種衰退的流向。最開始一株草完全枯黃需要將近一分鐘，到了第三天已經縮短到三十秒以內，而且他能控制枯黃的範圍，不讓它蔓延到旁邊。
傅斯言的預判能力不太好展示，但他偶爾會在大家休息時讓地面上的幾片枯葉捲起來，繞著車轉一圈再落回原位。
風的方向和力度越來越可控，第三天的風圈比第一天緊湊得多，能兜住的範圍也從最開始的半米擴充套件到將近兩米。他在練習的時候表情很嚴肅，偶爾調整手腕角度看風向有沒有偏。
紀珩舟的雷系最難練習，因為動靜太大。
前兩次他只敢對著空地釋放，一次大概半秒，一道細小的電弧從他指尖彈出，落地即散。他控制得很小心，不讓電弧波及到附近的人和物。到了第四天，他已經能讓電弧在指尖跳躍環繞時間更長而不散去，試著彈向樹幹時留下了一道淺印，然後收回手的時候電弧也跟著收了回去，沒有被吸附在樹上繼續擴散。
蘇晚檸有時候會坐在旁邊看他們練，不插手也不說話。她看了一會兒就低頭翻手機或者整理空間，偶爾周老會端著杯水坐在旁邊看一會兒，嘴裡嘟囔幾句聽不清內容的話，有時候會拿出筆記記幾筆。
周老總會在這個時候坐在車頭側面的摺疊椅上看著他們練，手裡端著半杯水，目光從一個人身上移到另一個人身上，蘇晚檸走過去的時候瞥見本子上畫了一個簡略的示意圖，旁邊標了幾個字，像是某種機械結構的思路。她沒有細看，但心裡大概有了數，這老頭在研究他們的異能能不能用到他那些武器上。
上路第五天他們經過一片廢棄的村落時停下來歇了歇腳，蘇晚檸站在路邊一棵枯樹旁邊，忽然感覺風變了方向，帶著一股和之前不同的潮氣。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雲層比平時低了一些，顏色也更深了，暗紅色的底色裡透出一種偏紫的灰。
當天晚上她在空間裡回憶了一遍那本原小說的記憶碎片，確認了幾個時間節點。
到了末世第十五天，早上他們照常上路。
但到了下午天色就開始不對了，雲層壓得更低，風裡那股潮氣越來越明顯。傍晚的時候雨終於落下來了，細密的、暗紅色的雨絲，和第十天那場雨很像，但顏色更沉，雨水打在擋風玻璃上順著表面往下流的時候能看出一種微微發黏的質地。
陸燼廷放慢了車速，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勢，說了一句雨可能會越下越大，而且好像有點不對勁。
蘇晚檸說：“肯定會，最好找個地方停一下，等這陣過了再走。”
陸燼廷沒有多問，在前面不遠處的岔路口拐了進去。
路邊有一棟半廢棄的兩層小樓，門窗還完好，院牆雖然有些破損但整體結構沒有太大問題。他把車開到院子裡，熄了火。
溫景殊從後備箱拿了防雨布把車身蓋住，厲梟淵和紀珩舟先進去檢查了一圈，出來說裡面還算乾淨。幾個人把車上的物資搬進去，在二樓靠裡面的房間鋪了防潮墊和睡袋，把窗戶關嚴實了。
老周被安排在靠近牆角的乾燥位置，裹了一條毯子靠在牆邊，手裡那本筆記本擱在膝蓋上，沒有開啟，只是安靜地看著外面的雨。雨越下越大，比他們之前遇到的那場雨更大、更密，雨水打在屋頂瓦片上的聲音變得密集而沉悶。
蘇晚檸坐在靠窗的位置，透過窗玻璃縫隙看著外面被雨水沖刷過的地面，暗紅色的水匯聚成細流從高處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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