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檸被一陣極輕的觸感弄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視野裡一片昏暗，外面的雨聲已經停了，只有簷角還在往下滴水。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輕輕握了一下，指腹輕輕從她手背上拂過。
紀珩舟半蹲在她旁邊，手已經收回去了，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剛醒不久時特有的那種啞沉：“檸檸，天快亮了，雨停了。外面有些變化，你起來看看。”
蘇晚檸坐起來的時候睡袋的布料發出一點細微的摩擦聲。
她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天色還是很暗，但那種暗已經跟前幾天的暗不太一樣了，更黑更沉，暗紅色幾乎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灰色。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了看，然後動作頓住了。院子外面那些原本枯黃的雜草一夜之間竄高了不少，有些已經長到了半人高的位置，顏色變深了，邊緣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深紫色調。
遠處幾棵原本光禿禿的樹，枝頭冒出了細小的新葉，葉片是暗紅色的，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一種不自然的油光。再稍遠一些的地方，一棵靠近路邊的矮灌木長成了原來的兩倍高度，枝條扭曲地朝不同方向伸展開來，形狀和她昨天看到的完全不同。
她把窗關上轉回身的時候，紀珩舟已經站起來了，在幾步外看著她。她走過去兩步，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醒的？”
“就比你早一點，他們也都剛剛醒，”紀珩舟說，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才移開，確認她沒有沒睡好，確認完之後才轉身往樓梯方向走，“樓下已經在準備了，下來吃完早飯我們就出發。”
蘇晚檸跟在他後面下樓，樓梯窄，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她在後面踩到樓梯板發出聲響的時候，他走在前面防止她還沒睡醒不小心踩錯。
樓下其他人已經收好各自的物品了。
陸燼廷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份疊好的防雨布，看見她下來，走過來把防雨布遞到她手邊：“這個收你那兒更方便。”他遞東西的時候指尖碰到她的指節，然後他轉身走向門口，補了一句，“外面的植物跟昨天不一樣了，上車再說。”
蘇晚檸把防雨布收進空間，轉頭看見厲梟淵靠在門框邊，正在看她。她走過去的時候他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她的袖口，像檢查她有沒有穿夠衣服，說了一句：“寶貝，外面溼氣大，你那件外套不夠厚，車上還有一件，記得套上。”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連回嘴的機會都沒留。
其實空間裡面有很多。
幾人陸續上了車。
溫景殊坐在後排靠門的位置，在她坐進來的時候伸手遞過來一個保溫杯，蓋子已經擰鬆了一點，溫度從杯壁透出來。他說：“煮了薑茶，加了點紅糖。昨天淋了雨，喝一點。”
蘇晚檸接過去的時候碰到他的指尖，溫的。她低頭喝了一口，熱的，姜味不衝，甜度剛好，往下淌的時候把胸口那點潮意都帶下去了。她把蓋子擰回去捧在手心抱著。
傅斯言從副駕那邊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笑著說：“我還想給你遞件外套，老五的動作就是快。”
車子發動上路，厲梟淵從旁邊遞過來一件外套，深灰色的，疊得整齊。
“我剛才說那件，穿著。”
蘇晚檸接過來放在膝蓋上，沒有立刻穿，但也沒有推回去。
窗外那些變異植物確實比剛才看到的還要明顯，有些地段的野草覆蓋了原先的田埂和溝渠，個別路段還看到了被植物擠裂的水泥路面邊緣。
遠處幾根電線杆上爬滿了深紫色的藤蔓，葉片油亮，在暗光下泛著一種不自然的光澤。有些藤蔓已經開始附著在廢棄車輛的金屬表面，葉片邊緣捲曲著朝各個方向伸展。
陸燼廷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她的方向。有一回她在喝水，他從後視鏡裡看到她的動作，說了一句：“還有一段路，你先靠著睡一會兒，到了叫你。後面那幾個小時會顛一點，你坐穩了。”
蘇晚檸靠著座椅，那件外套她最後還是穿上了，袖口長了一些，她往上折了一截。溫景殊遞過來的保溫杯她抱了一路，水還是溫的。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他們抵達了糧倉所在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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