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完之後天已經徹底黑了。溫景殊把鍋碗收去洗了，厲梟淵在石臺旁邊架了一盞便攜燈，光線不大，但把桌面上那幾枚晶核照出一層淡淡的光澤。
蘇晚檸把晶核收進空間裡，又順手把那枚偏青色的單獨拿出來放在桌面上，給周老看了一眼。
周老接過去的時候動作很輕，指腹貼著晶核表面來回摩挲了一下，又對著燈光照了照，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這玩意兒內部結構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表面這層光不是拋光出來的，更像是某種物質在凝固過程中自然形成的結晶層。”
蘇晚檸在旁邊聽著，沒有插話。
周老把那枚晶核翻了個面，又看了一會兒，然後放回桌面上：“你們該休息了，明天還要趕路。”
他說完就站起來先回車上去了。
蘇晚檸守第二班夜。
外面風小了些，她坐在車頭旁邊的摺疊椅上，背靠著車身的金屬面板。
遠處的暗紅色天際線在夜裡顯得更沉，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走到車尾那邊看了一眼，周老那邊的燈居然還亮著。
她走過去的時候車窗開著一條縫，暖黃色的光從裡面透出來。
周老坐在後排座位上，面前攤著那本筆記本，旁邊擺著幾樣小工具，那枚偏青色的晶核被固定在桌面上一個臨時搭起來的裝置裡，旁邊的便攜燈照著晶核的切面。
他手裡拿著一支細長的鑷子，正在調整晶核和裝置之間的接觸角度。
蘇晚檸在車窗外站了片刻，沒有出聲。
周老調整完一個角度之後放下鑷子，偏頭看了她一眼：“你來得正好，那就乾脆過來看看，剛好讓我這個老頭子給你講講。”
蘇晚檸拉開車門坐進去，湊近了看他面前那個裝置。
雖然本來是想過來喊老頭子睡覺的，但誰叫年輕時候不愛上的學，現在結果突然又愛上了呢？
晶核固定在一個小型的金屬底座上，底座連線著兩根極細的導線，導線末端接在一塊扁平的金屬片上，旁邊放著一隻小型的電壓表。
“我剛才測了一下它的導電性。”周老指了一下電壓表上的讀數，“這玩意兒不光能吸收能量，它本身也能釋放。我剛才用導線接觸它兩端的時候，電壓表有反應，雖然數值很小，但說明它有能量轉化能力。”他停了一下，怕她沒懂，“如果這個特性是普遍存在的，那它就不只是能用來吸收的東西。”
蘇晚檸看著那枚晶核，又看了看電壓表上那個微小但穩定的讀數：“那它能不能作為能源？”
“目前還做不到。它的輸出太弱了，連一盞小燈都帶不動。但如果能找到辦法放大它的輸出，或者找到更高能量的同類晶體，那這條路就有得走。”
他拿起那支鑷子，又調整了一下導線和晶核之間的接觸位置，電壓表的數值跳動了一下，比剛才高了一點點。
他把鑷子放下來，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資料，然後偏頭看了蘇晚檸一眼：“你理解得挺快的。”
“我本科的時候學過一點，雖然沒有做到這個方向，但基礎原理還記得一些。”
周老又記了一筆，擱下筆的時候那枚晶核在燈下泛著暗沉的光。
蘇晚檸湊近了看了一會兒，又問他那兩根導線的連線方式能不能再最佳化一下，因為剛才的數值雖然跳動了，但導線和晶核之間的接觸明顯不夠穩定，電壓表的讀數一直在上下波動，最大值和最小值相差很大，說明實際的能量輸出並不是恆定不變的。
周老聽了之後沒有立刻回答，調整了一下其中一根導線的角度，再按緊接觸點，讀數果然平穩了一些，說明能量輸出的波動確實跟接觸不充分有關係。
蘇晚檸又問了一句如果換成更細的導線，接觸面積更小一點，讀數會不會更精確一些。周老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轉身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卷更細的導線換上去，再測的時候讀數確實比之前穩了。
蘇晚檸沒有再接話，專心看著他手裡的動作，等他調整完一個步驟之後開口問一兩句，問的問題都不大，但問在細節上，比如接觸點的角度調整幅度、電壓表的靈敏度能不能調、能不能透過更換不同材質的導體測出不同的響應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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