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二年，夏末。
長沙城被連綿的雷陣雨泡透了。
太平街深處，一條死衚衕的盡頭，兩扇厚重的棗木門緊閉著。
院子裡的青石板坑窪不平，積水漫過臺階，直往正屋的門檻上湧。
張啟辰坐在屋簷下的竹椅上。
他手裡捏著一把黃銅鑷子，正撥弄一塊舊懷錶。
齒輪咬合生鏽，卡死了。
他稍一用力，鑷子尖滑脫，扎進食指指肚。
血珠冒了出來。
張啟辰皺起眉，把手指在粗布褲腿上蹭了蹭。
布料上洇出一小塊暗紅的印子。
他端起旁邊缺了口的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涼茶。
茶水放了一整天，發澀，帶點餿味。
他嚥下去，把懷錶扔在木桌上。
“嗒。”
懷錶砸在桌面，指標依然紋絲不動。
來長沙蟄伏三年了。
九門提督在城裡翻雲覆雨，下鬥淘沙。
他這個張大佛爺的堂弟，卻窩在這破院子裡修表、種菜，活脫脫一個土老帽。
沒人來打擾，落得清閒。
天色陰沉得像一塊生鐵。
雷聲在雲層裡滾，悶悶的。
雨越下越大，砸在青瓦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突然，巷子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踩著積水，又急又重。
“啪嘰”、“啪嘰”。
腳步聲到了院門外，猛地停住。
接著是粗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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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開睜然突爺佛大張
。紅是全上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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