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聽到了別的東西。
皮靴踩在積水裡的聲音。
不是一雙，不是十雙。
是一大片。
密密麻麻，腳步聲整齊劃一，帶著不加掩飾的肅殺氣。
那是正規軍的步頻。
張啟辰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佛爺。
佛爺是長沙佈防官，按理說，他手底下的兵不可能包圍這處隱秘的破院子。
更何況，這幫人是踩著點來的。
前腳陰兵剛散，後腳人就到了。
來者不善。
“咔噠。”
雨幕中傳來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張啟辰太熟悉這聲音了。
這是中正式步槍拉槍栓上膛的動靜。
四面八方都有。
前巷、後街、甚至連隔壁廢棄院子的矮牆頭上，都傳來了瓦片碎裂的踩踏聲。
這破院子被圍得像個鐵桶。
張啟辰彎腰，雙手插進佛爺的腋下。
他深吸一口氣，腰背發力，直接把這個一百五六十斤的成年男人倒拖了起來。
死沉死沉的。
泥水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水痕。
他把佛爺拖到屋簷下，靠著竹椅放平。
順手從桌上扯了塊擦桌子的破抹布，蓋在佛爺滿是血汙的臉上，擋住外人的視線。
外面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院門外。
整齊地停住。
張啟辰站在屋簷下的陰影裡。
雨水順著他的髮梢往下滴，砸在腳邊的水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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