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辰的視線沒有看那把手槍。
他的目光越過陸建勳的黑傘，像刀子一樣切進後排的人堆裡。
鎖定了左後方，靠著院牆站立的一個士兵。
那人個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出頭。
在一群人高馬大的國軍士兵裡，顯得有些縮頭縮腦。
他的鋼盔壓得極低，帽簷幾乎擋住了大半張臉。
雨水順著他的下巴不斷往下流，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最突兀的是他端槍的姿勢。
中正式步槍很重，國軍士兵習慣用左手托住槍身中段，槍托抵在肩窩偏外。
但這人的左手卻緊緊扣著步槍的彈倉前方。
槍托死死卡在胸口和肩窩的死角。
兩腿微曲，重心壓得很低。
這是三八大蓋的標準刺殺和射擊準備姿勢。
是日軍步兵操典裡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
而且，他的槍口根本沒有對準張啟辰。
順著那根發黑的槍管往下看。
那條致命的彈道，直指張啟辰腳下，蓋著破抹布的張大佛爺。
這人不是來抓人的。
他是來滅口的。
日本特務。
“三！”
陸建勳厲喝一聲，猛地舉起手裡的勃朗寧。
擊錘被大拇指死死壓住，發出“咔噠”一聲清脆的咬合音。
“把人給我銬上！”
前排的兩個士兵壯起膽子，從腰間摸出手銬，踩著水窪準備上前。
就在這一瞬間，靠牆那個矮個子士兵的食指，輕輕搭上了扳機。
他的呼吸突然停滯。
這是開槍前最後的穩定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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