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燈的火苗跳了一下。
議事廳裡安靜得只剩下金屬碰撞聲。
半截李坐在輪椅上，右手轉著兩枚核桃大的鐵膽。“咔啦，咔啦。”
陳皮的手按在腰間的九爪勾上。精鋼鎖鏈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嘩啦聲。
沒一個人落座。
平三門和下三門的幾個堂口掌櫃站在後頭，互相遞著眼色。
一個穿著綢緞對襟褂子的老頭走上前。
這是霍家的外門掌櫃，霍老七。仗著輩分高，平日裡連佛爺都讓他三分。
他手裡攥著一根黃銅旱菸袋，菸嘴在紅木桌面上重重磕了兩下。
桌面上留下兩個白印子。
“這位小爺。”霍老七乾咳一聲，嗓子眼帶著常年抽菸的濃痰聲。
“九門有九門的規矩。主位這張椅子，只有九門提督能坐。”
他用菸袋鍋指了指張啟辰。
“佛爺重傷，我們認。但這印把子，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拿。”
旁邊平三門的一個刀疤臉掌櫃跟著冷笑。
“就是。聽說你在太平街修了三年表。”
“咱們九門乾的是掉腦袋的土檔子，不是坐在屋簷下擰螺絲。”
他一口濃痰吐在青磚地上。
“讓一個修表匠發號施令，傳出去，長沙道上的人得笑掉大牙。”
陳皮沒說話。
他死魚一樣的眼睛盯著張啟辰，嘴角往下一撇，滿臉不屑。
按在九爪勾上的手指慢慢扣緊。
只要張啟辰露一點怯，他的勾子就會直接甩過去，砸爛對方的腦袋。
張啟辰沒看他們。
他依然靠在太師椅背上，閉著眼。
右手指節在黑金古刀的刀鞘上一下下敲著。
“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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