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辰鬆開繩索，身體垂直墜落。
風在耳邊刮出尖銳的哨音。
礦井下的黑暗像濃稠的墨汁，連手電筒的光都照不透。
快到底時，他右腳在井壁上猛地一踹。
碎石嘩啦啦往下砸。
藉著反衝力，他穩穩落在井底。
“砰。”
爛泥飛濺。
軍靴踩進了沒過腳踝的積水裡。
頭頂幾十米高的地方，強光手電的光柱掃下來。
解九爺扯著嗓子喊：“張爺！到底了嗎？”
聲音在礦井裡來回撞擊，變成一片嗡嗡的回聲。
“下。”張啟辰仰頭吐出一個字。
很快，麻繩摩擦岩石的聲音響成一片。
陳皮動作最快，像只猴子一樣滑下來。
落地沒站穩，單膝跪在泥水裡。
他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泥點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接著是張副官、黑背老六和幾十個夥計。
吳老狗護著懷裡的三寸釘，溜得小心翼翼。
齊鐵嘴是最後下來的。
腰上綁著兩根麻繩，腳剛沾地，兩條腿就成了麵條。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張啟辰腳邊的大石塊上。
“咳咳咳。”
齊鐵嘴死死捂住口鼻。
礦底的空間很大，手電光打不到頭。
地上的積水發黑，漂著一層油膜。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鑽鼻腔。
這味道太新鮮了，像剛殺完豬的屠宰場，腥甜得讓人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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