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百上千雙長滿白毛的手，死死摳住地面的碎石。
泥漿翻滾。
一具具乾枯的身體從地下爬了出來。
他們身上掛著破爛的粗布褂子，後腦勺拖著稀疏的灰白辮子。
這是百年前死在礦裡的清代苦力。
一個下三門的夥計正往後退。
腳踝突然一緊。
一隻乾癟的手抓住了他的綁腿。
黑長指甲直接穿透粗布，扎進皮肉。
“啊——！”
夥計尖叫一聲，整個人摔在泥水裡。
他拼命拿另一隻腳去踹乾屍的臉。
乾屍的下巴被踹脫臼，歪到耳根，那隻手卻像鐵鑄的一樣死不鬆開。
手電筒的光柱在礦坑裡亂晃。
入眼全是這種從泥水裡爬出來的白毛乾屍。
密密麻麻，把幾十號人團團圍死。
腐土味混著陳年老皮的黴味，燻得人直犯惡心。
吳老狗剛站穩，腳底踩到一截軟骨，又跌回水窪。
他顧不上疼，拔出後腰的短刀，在半空胡亂揮了兩下。
“操傢伙！全他孃的起來幹活！”
他嗓子喊劈了，在礦洞裡嗡嗡迴盪。
陳皮動作最黑。
他甩開膀子。
九爪勾帶著破風聲，精準掛住一具撲過來的乾屍脖頸。
雙臂猛地往回一扯。
“咔嚓。”
乾屍的腦袋飛了出去，砸在石壁上濺開一灘黑水。
那具無頭屍體依然保持前撲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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