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乾啞的冷笑聲在古樓底層盪開。
像一把鈍鋸子來回拉著溼透的朽木。
在這落針可聞的石室裡，這動靜顯得分外滲人，連空氣都跟著冷了幾分。
手電筒的光柱齊刷刷掃過去。
十幾道白光交錯著打在陳皮臉上。
他靠著一根蟠龍石柱，脖子彆扭地歪著。
雙眼直勾勾盯著虛空，眼珠子裡爬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半天沒眨一下。
臉上的皮肉紙一樣白，幾滴冷汗順著下巴尖往下淌，砸在鎖骨上。
“陳皮，你發什麼瘋？”黑背老六皺起眉。
手裡的破爛長刀在石磚上重重磕了一下，濺起幾點火星。
陳皮沒搭理他。
他喉結劇烈地滾了滾，笑聲不僅沒停，反而越來越大。
唾沫星子噴出來，落在黑色的粗布褂子上。
張啟辰轉過身，黑金古刀的刀尖垂在腳邊。
他盯著陳皮看了兩秒。
這人狀態不對勁。
呼吸急促，雙眼發直，不像是中了機關裡的毒氣，倒像是被什麼東西魘住了魂。
隕銅的磁場，正在這死寂的古樓裡悄無聲息地發酵。
陳皮腦子裡全是一片混沌的嗡鳴。
耳膜鼓脹得發疼，像有人在裡面敲小鼓。
視線裡的光斑在跳動，周圍人說話的聲音落進耳朵裡，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他感覺左手心燒得慌。
五指死死攥著一團被汗水泡得稀爛的紙團。
那是進古樓前的混戰裡，裘德考趁亂塞給他的。
當時日本人毫無徵兆地放了冷槍，場面瞬間亂成一鍋粥。
九門的人散在狹窄的甬道里各自拔槍招架。
陳皮為了護著師傅帶出來的藥箱，被一顆手榴彈的衝擊波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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