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死死咬住下嘴唇。
牙齒劃破乾裂的皮肉，濃烈的鐵鏽味在舌尖上散開。
他回憶起出門前看師孃的最後一眼。
丫頭躺在紅木床上。
臉頰上確實有了一絲血色，呼吸也比之前平穩了些。
可是她依然很瘦。
瘦得手腕只剩下一層單薄的皮包骨。
她閉著眼睛，咳嗽聲雖然輕了，但肺裡的雜音並沒有停。
那不是痊癒。
裘德考說得對，那只是迴光返照。
張家人的血再玄乎，還能把爛掉的肺臟憑空長回來不成？
張啟辰在騙他。
在騙師傅，也在騙整個九門。
他只是想用這種手段，拿捏住二月紅，穩住他接管暗部的位置！
偏執像毒草一樣在陳皮腦子裡瘋長。
隕銅的力量把這份猜忌放大了十倍、百倍。
變成了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陳皮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爛肉裡，掐出了血印子。
疼。
但他需要這種疼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陳皮！”吳老狗在後面喊了一嗓子，牽著三寸釘往前走了一步。
“你他孃的撞邪了？說話！”
三寸釘夾著尾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聲。
它聞到了極度危險的氣味。
那是同類護食發瘋時才有的暴戾。
陳皮充耳不聞。
他的視線完全模糊了周圍的石雕、壁畫、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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