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踩著碎裂的竹篾，一步步走向戲臺。
手電筒的黃光打在他單薄的背上。
那件白色的裡衣已經被冷汗洇透，死死貼在凸起的脊椎骨上。
但他走得很穩。
尖銳的唱腔在石室裡瘋狂衝撞，像無數把看不見的刮骨刀。
幾個夥計在地上捂著腦袋打滾，喉嚨裡往外冒著血沫子，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二月紅走到戲臺正下方。
他仰起頭，看著光禿禿的木板檯面。
“鬼音陣。”
他喉結滾了一下，吐出三個字。嗓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這是梨園行裡早就絕跡的下三濫手段。
藉著特定的風水地形，用極陰的殘缺戲本吊嗓。
聲音能跟活人的五臟六腑產生共振，直到把心脈活活震碎。
難怪剛才張啟辰用刀砍不滅，這東西根本沒有實體。
二月紅低頭，看向腳邊。
一個扎著紅馬褂的紙人正襟危坐，手裡握著一根長杆。
是一把唱武生用的紅纓槍道具。
他彎下腰，左手握住槍桿。
用力往外一抽。
“喀啦”一聲，紙人的兩條細竹篾胳膊被生生扯斷。
紙糊的腦袋骨碌碌滾到一邊，紅臉蛋沾了地上的泥水。
槍桿是實打實的白蠟杆，沉甸甸的。
二月紅單手掂了掂。
左臂的刀傷扯著筋，疼得他手腕劇烈哆嗦了一下。
槍尖斜指著地面，紅纓穗子早就褪了色，沾滿灰塵。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高高鼓起，像一張拉滿的硬弓。
肺裡的淤血堵在氣管裡，他猛地偏過頭，往青磚上啐了一口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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