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沒完沒了地叫著。
張啟辰吹掉手背上的陰沉木木屑，把刻刀扎進旁邊的木樁。
他端起竹桌上的青瓷茶碗。
院門被粗暴地撞開。
解九爺跌跌撞撞衝進院子，雙手死死摳住竹椅的扶手大口喘氣。
張啟辰放下手裡的茶碗。
瓷底磕在竹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硬響。
幾滴茶水晃出來，順著竹篾的縫隙往下滴答。
他抬起頭，看向滿頭大汗的解九爺。
解九爺摘下金絲眼鏡。
鏡片上蒙著一層黏糊糊的白霧。
他拿長衫袖口去擦，結果袖子上的泥漿把鏡片抹得更花。
他有些煩躁地把眼鏡塞進褲兜裡。
“陸建勳那個王八蛋。”解九爺罵了一句髒話。
平時這老狐狸斯文慣了，很少這麼失態。
張啟辰拎起乾淨的紫砂壺。
倒了一碗涼茶，推到竹桌對面。
解九爺端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往下灌。
喝得太急，水管子嗆了一口。
他彎著腰劇烈咳嗽，咳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肩膀被你敲碎，沒去西醫院。”解九爺拿手背抹掉下巴上的水漬。
“直接回了情報處，連夜給軍統高層拍了加急密電。”
張啟辰靠著竹椅靠背，沒說話。
只是一下下轉著手裡那塊削了一半的陰沉木。
解九爺拉開一條長板凳坐下。
“他給九門扣了頂大帽子。”
“說我們趁著抗擊日寇，私吞軍火，意圖武裝割據。”
造反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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