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動他黑綢長衫的下襬。
他看著吳老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這人以前在平三門裡，是最機靈狡猾的一隻狐狸。
算盤打得比誰都精，遇到事跑得比誰都快。
現在卻像個受驚的傻子一樣，縮在牆角發抖。
“他連自己名字都記不得。”
老郎中搖著頭，聲音裡透著濃濃的惋惜。
“九門的規矩，倒鬥淘沙的本領，全忘乾淨了。”
“昨天連五爺端藥給他，他都拿石頭砸人。”
老郎中看了一眼張啟辰背後的黑金古刀。
眼神里帶了點掩飾不住的畏懼。
“四爺，您身上的血煞氣太重。”
“他現在就剩下一口本能的活氣撐著，跟林子裡的野獸沒兩樣。”
“聞見您身上這股子味道，他怕得要命。”
怕。
張啟辰嘴角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他沒有去反駁。
自己手裡這把長刀，這幾天飲了多少人的血。
他自己都數不清。
日軍特務、叛亂的地痞、生化怪物。
那股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冷硬血腥，普通人靠近半尺都得打哆嗦。
更何況是神智破碎的吳老狗。
院子裡安靜下來。
只有老梧桐樹的樹枝在風裡劇烈搖晃。
吳老狗背脊死死貼著冷硬的青磚。
胸膛大幅度起伏著。
乾裂的嘴唇往外吐著粗氣。
眼睛一眨不眨地防備著前面的黑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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