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粗布袋砸在紅木茶几上。
扎口的麻繩鬆脫。
十幾根黃燦燦的金條從粗糙的帆布裡滑出來，互相磕碰。
發出清脆又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金光刺眼。
晃得角落裡的齊鐵嘴兩眼發暈。
張啟辰站在茶几前。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門外照進來的天光。
黑綢長衫的下襬垂在軍靴邊緣。
他沒說話，只是居高臨下地盯著蜷縮在椅子上的齊鐵嘴。
眼神像兩把帶血的冰錐，死死釘在這算命先生的腦門上。
齊鐵嘴渾身打了個哆嗦。
他下意識地把脖子往那件灰不溜秋的舊長衫裡縮了縮。
雙手抱緊了懷裡那個用來算命的龜殼。
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嚥下一大口乾澀的唾沫。
嘴裡的牙花子直髮酸。
“辰哥……四爺。”
齊鐵嘴連連擺手，聲音乾啞得像破風箱。
“您這是折煞我了。”
“我齊老八平時就靠這三枚銅錢混口飯吃。”
他拿佈滿老繭的手指，敲了敲懷裡的龜殼。
“尋龍點穴，看看吉凶，這我拿手。”
他苦著臉，五官擠成了一團。
“可您讓我去算炸藥怎麼埋？”
“那玩意兒可不講什麼陰陽五行。”
“萬一我算錯了一寸，火星子一點，咱們全得在這大山底下粉身碎骨！”
張啟辰沒接他的話茬。
左手食指在茶几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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