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池瑜猛地攥緊了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背後李洪權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機不動聲色地放進證物袋，然後，緩緩走到屍體旁，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撥開了死者後腦勺的頭髮。
一塊並不顯眼的、微微隆起的青紫腫脹，赫然出現在枕骨位置。
周圍沒有血跡，但那種皮下出血的形態，絕非摔倒所致。
“駱支隊，”池瑜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你過來看看這裡。”
駱家輝湊過來一看，臉色驟變：“這……這是……”
“這是鈍器外力打擊造成的。”
池瑜直起身，摘下手套，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李洪權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上，“李局，一個頭上有被硬物撞擊痕跡的人，是怎麼做到門窗反鎖、然後安心洗澡中毒的？難不成是他自己把自己打暈，再爬起來開煤氣？”
李洪權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老練如他，此刻也找不到任何辯駁的理由。
現場的氣氛凝固了。
“現在，我宣佈...”
池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9·15’高翰林死亡事件，由市局刑偵支隊直接立案偵查，定性為謀殺！
立刻對‘皇家盛世’所有出入口進行管制，調取過去二十四小時的全部監控錄影，詢問所有在崗員工，一個都不許遺漏！”
“池局，這……”
李洪權還想說什麼。
“這是命令！”
池瑜打斷他，目光冷冽，“駱家輝，執行命令！出了事，我池瑜一個人扛！”
“是！”
駱家輝被這位新局長的雷霆手段和擔當震住了，下意識地挺直腰板，大聲領命。
整個現場的警員們也都像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迅速行動起來，再無人去理會臉色鐵青的李洪權。
當池瑜走出“皇家盛世”的大門時，天色已經漸晚。
她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門口，點燃了一根細長的薄荷香菸。
煙霧繚繞中，她那張明豔的臉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亮。
平川，比她想象中還要深不見底。
“唐家……”
她默唸著錄音裡的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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