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的金屬內壁映出她的臉，那張讓無數人驚豔的臉此刻冷得像冰。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整整三秒鐘，然後把手機螢幕扣過來，揣進口袋。
電梯緩緩下行。
數字從六跳到了五、四、三、二、一。
門開啟的瞬間，她臉上的冰冷褪去了，換上了一副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溫和表情。
這種表情，她只在一種場合用過——
——在獵物的巢穴裡。
高翰林的家在市政府家屬院東區，一棟建於九十年代末的紅磚樓。
樓不高，一共六層，高翰林住三層的西戶。
樓道里堆著腳踏車和紙箱子，牆皮有些剝落，露出裡面暗灰色的水泥。
池瑜沒有帶大隊人馬，只帶了駱家輝和一個年輕的女民警。
她自己也沒穿警服，依然是那身黑色的便裝，手裡提著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公文包。
開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素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眼睛紅腫，顯然剛剛哭過。
她的五官還算端正，但常年疏於保養的臉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皺紋，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老上好幾歲。
這就是高翰林的妻子，蔣蓉。
“你們……”
蔣蓉看到門外的人，眼神先是一愣，然後落在池瑜身上，忽然變得複雜起來，“你是？”
“蔣老師您好，我是平川市公安局局長池瑜。”
池瑜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哀慼，“冒昧登門，是想就高秘書長的事，跟您聊聊。”
蔣蓉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她看了看池瑜身後的駱家輝，又看了看池瑜，目光最後定格在池瑜那張年輕而明豔的臉上。
“池局長……”她扯了扯嘴角，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沒想到你這麼年輕，也這麼……好看。”
池瑜垂下眼簾：“蔣老師，節哀。”
蔣蓉把門讓開了。
客廳不大，裝修還停留在十年前的風格。
暗紅色的皮沙發，深色的實木茶几，牆上掛著一幅廉價的山水畫。
茶几上擺著一個菸灰缸，裡面塞滿了菸頭。
蔣蓉讓幾個人坐下，自己坐在沙發的一角，雙手絞在一起，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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