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
然後是一陣鍵盤敲擊的聲音。
“給我一個小時。一小時後,東西發到你的絕密郵箱。但是小池,你給我記住。”
蘇姐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給你的這些東西,很多都是紀委內部還沒有公開的線索資料。你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使用,只能在調查中作為參考方向。否則不光你會惹上麻煩,我也會跟著遭殃。”
“我懂。謝了,蘇姐,改天請你吃飯。”
“少來,你都欠我多少頓飯了。”
蘇姐笑了一聲,隨即語氣又嚴肅下來,“小池,平川的事我在省裡也略有耳聞。唐震這個人的關係網比你想象的要深,省裡也有人幫他說話。
你自己多保重,實在不行就撤回來,別硬撐。你還年輕,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蘇姐。”
池瑜忽然叫了她一聲。
“嗯?”
“我十七歲那年,在合歡樹下跟一個男孩說過一句話。”
池瑜望著車窗外瓢潑的大雨,嘴角浮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我說,我池瑜這輩子,從來不往後退。那個男孩當時不信。現在,他應該信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池瑜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雙手握緊方向盤,腳下的油門又踩深了幾分。
車速表上的指標跳到了九十,在雨天的城市道路上,這已經是一個極度危險的數字。
但她沒有減速。
因為她知道,她現在要搶的,不是時間——是命。
鍾濤的命。
也許還有更多人的命。
市中心醫院的急診大樓在雨幕中漸漸顯出了輪廓。
紅色的“急診”兩個字被雨水沖刷得格外刺目,遠遠望去,像是黑暗中一雙充血的眼睛。
池瑜把車停在急診部門口,車還沒停穩,人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
雨水瞬間澆透了她身上還沒幹透的衣服,但她渾然不覺,徑直朝急診部的大門走去。
門口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顯然是接到通知後在這裡等她的。
看到池瑜走過來,他連忙迎上前,一邊走一邊介紹情況。
“池局長,傷者鍾濤,四十二歲,送到醫院的時候頭部有嚴重的鈍器傷,左前臂骨折,多處軟組織挫傷。經過急救,目前生命體徵已經穩定,但人還在昏迷中。”
“能不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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