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法庭的上面,還有權力的天花板。
她把這些東西拿到省裡去,拿到省紀委去,拿到公安廳去,但唐震的關係網同樣延伸到省裡,嶽崇山在省裡的根基同樣深厚。
如果她貿然行動,證據還沒送到該送到的人手裡,就可能在某個環節被壓下來、被稀釋、被消解於無形。
她需要一個時機。
一個唐家無法反擊、保護傘無法遮蔽的時機。
而這個時機,需要由鍾濤的甦醒來觸發。
因為硬盤裡的資料雖然完整,但如果沒有鍾濤這個原始審計人的證詞,對方可以辯稱資料是偽造的、是被篡改的、是池瑜為了政治目的而構陷的。
只有鍾濤本人親口證實這份報告的真實性,她才能把證據鏈的最後一環扣上。
所以現在,她只能等。
等鍾濤醒來。
等她手裡這把錘子,能結結實實地砸下去的那一天。
凌晨兩點,池瑜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在那張寬大的椅子上,閉上眼睛。
窗外,平川市的夜空被霓虹燈染成了暗紅色,像是一塊燒紅的鐵板,正等待著第一錘的落下。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她存為“秦”的聯絡人。
“聽說你今天去審計局了。有些事,你別一個人扛。如果需要幫忙,我還在。”
池瑜看著這條簡訊,看了很久。
然後她按滅了螢幕,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窗外,遠處傳來一聲隱隱的雷鳴。
一場更大的暴風雨,正在地平線上醞釀。
凌晨三點四十分,池瑜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合衣躺下。
她沒有回宿舍,也睡不著。
硬盤裡的資料像一部恐怖電影,在她腦海裡迴圈播放——三個億的國有資產,十幾個受賄官員的名字,一筆筆被精心掩蓋的黑色交易。
這些數字和名字交織在一起,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座平川市籠罩其中。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淺層睡眠。
這是她在警校學到的技能——在高壓環境下利用碎片時間恢復體力。
十五分鐘,只需要十五分鐘,她就能讓自己的大腦重新回到最佳狀態。
但這一次,這個技能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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