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了，她從來沒有軟弱過。
哪怕面對那顆生鏽的子彈，哪怕面對唐家的權勢，哪怕面對藏在暗處那密密麻麻的、由腐敗和罪惡織成的蜘蛛網——她從來沒有軟弱過。
因為她是池瑜。
因為她選擇了一身警服。
因為她十七歲那年，在合歡樹下對那個少年說過——“我池瑜這輩子，從來不往後退。”
當天晚上，平川市公安局指揮中心的燈光徹夜未熄。
沈若溪花了整整六個小時，對鍾濤的硬碟資料做了完整的讀取和分類。
硬盤裡儲存的資料比她預想的要龐大得多——整整三十二個G，涵蓋了濱江機械廠從三年前被龍騰集團收購開始，到去年土地出讓為止的全部財務資料和審計記錄。
“池局，您來看這個。”
沈若溪把電腦螢幕轉向池瑜。
螢幕上是一張表格，標題是《濱江機械廠國有資產流失情況彙總表》。
表格裡的數字觸目驚心。
“三年前，濱江機械廠被龍騰集團收購時，評估價是兩個億。但根據鍾濤的審計，當時機械廠名下有一塊位於濱江路的工業用地，按照同區域同類型土地的市場價，僅這一塊地就價值一點五億。
但收購評估時，這塊地只估了五千萬，等於把國有土地以一成的價格賣給了龍騰集團。僅此一項，國有資產就流失了一個億。”
沈若溪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翻到下一頁。
“這還不算完，收購完成後，龍騰集團以技術改造為名，申請將這塊工業用地變更為商住用地。
按照政策，工業用地變更為經營性用地，需要補繳土地出讓金差價。但宋明遠分管的國土局給龍騰集團批了一個‘歷史遺留問題處理方案’。
把這塊地定性為舊城改造專案，以極低的基準地價和極小的補繳比例完成了變性。這一進一齣，國有資產又流失了至少兩個億。”
“加起來三個億。”
池瑜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處微微泛白。
“不止。”
沈若溪搖了搖頭，翻到了硬盤裡最隱秘的一個資料夾，“鍾濤在審計過程中，還發現了一件事——龍騰集團在濱江機械廠收購案中，向平川市多個政府部門和官員支付了大額‘諮詢費’和‘顧問費’。
這些費用表面上是合法支出，但實際上沒有對應的服務內容，屬於典型的商業賄賂。鍾濤把這些賬目和對應的收款人名單都整理了出來。”
她點開了一個PDF檔案。
池瑜彎下腰，湊近螢幕。
名單上密密麻麻地列著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金額和日期。
收款金額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最大的一筆是一百二十萬，收款人一欄赫然寫著三個字——宋明遠。
池瑜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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