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一亮,新的戰鬥就會開始。
而那些隱藏在夜色中的對手們,想必正在磨刀霍霍,等待著給她致命一擊。
但那是天亮以後的事。
此刻,至少在此刻,韓鐵軍還活著。
他還活著,那些藏在權力陰影中的秘密,就還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回到市局已經是凌晨兩點。
韓鐵軍被安排在審訊室旁邊的一間證人保護室裡。
房間不大,但比審訊室要舒適一些——有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還有獨立的衛生間。
牆上的窗戶裝了防盜網,窗簾是厚重的深藍色遮光布。
門口有兩名持槍的刑警值守,走廊裡還加裝了臨時監控。
池瑜沒有急著訊問韓鐵軍。
這個在龍吟山莊被軟禁了兩年的男人,此刻的精神狀態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蜷縮在行軍床上,裹著從局裡後勤處臨時找來的一床薄被,身體像一片風中的落葉一樣不停地發抖。
他的眼睛半睜著,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唇時不時地翕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祈禱。
局裡的醫生已經來過了,給韓鐵軍做了一次簡單的身體檢查。
檢查結果顯示,他的身體狀況比同齡人差得多——高血壓、心律不齊、嚴重的神經衰弱,還有長期服用安眠藥導致的藥物依賴。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被軟禁兩年之後,身體機能退化得像一個六十歲的老人。
池瑜站在證人保護室的單向玻璃後面,看著房間裡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池局。”
駱家輝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韓鐵軍的狀態不太好。醫生說他的情緒很不穩定,建議先讓他休息一晚,明天再問,但我擔心——夜長夢多。
唐震那邊肯定已經知道我們把人搶出來了,他不可能坐以待斃。韓鐵軍在我們手裡多待一分鐘,唐震那邊就多一分鐘準備應對的時間。
如果我們不趁熱打鐵把口供拿到,等天一亮,各種說情的、施壓的、攪局的電話就會把市局的電話打爆。”
池瑜沒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駱家輝說的是對的。
時間是他們最寶貴的資源,也是最稀缺的資源。
唐震的人脈網遍佈平川的每一個角落,從市委到市府,從公安到法院,從工商到稅務,每一根線都在震動,每一隻蜘蛛都在拼命修補那張被撕裂的網。
如果她不能在唐震反應過來之前拿下韓鐵軍的口供,那麼一切都有可能功虧一簣。
但另一方面,韓鐵軍的身體狀況確實堪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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