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接過檔案。
沈若溪的聲音很快:“韓鐵軍,原平川市國資委產權管理科科長。三年前他在龍騰集團收購濱江機械廠的審批檔案上簽字後不到半年,就從國資委辭職了,理由是‘個人原因’。
辭職後,他去了一家叫‘龍騰置業’的房地產公司,擔任副總經理。而這家龍騰置業——是龍騰集團的全資子公司。”
池瑜看著檔案上韓鐵軍的照片。
那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圓臉,小眼睛,笑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年薪多少?”
“公開財報顯示,韓鐵軍在龍騰置業的年薪是稅後八十萬。作為前國資委的一個正科級幹部,這個薪酬……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不是聯想。”
池瑜合上檔案,“這就是一條完整的利益鏈。先在政府部門為龍騰集團開綠燈,然後辭職下海,以高薪回報之前提供的便利。這是唐震最擅長的手段——把公權力一點一點地私有化,把官員變成他的門客。”
她把檔案還給沈若溪。
“把韓鐵軍的資料附到宋明遠的案卷裡。這是行賄與受賄鏈條上的重要一環。”
電梯門開啟,她走進電梯。
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沈若溪忽然喊了一聲:“池局!”
池瑜按住開門鍵。
沈若溪站在電梯門外,年輕的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神色——有擔憂,有崇敬,還有一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決絕。
“您……您自己小心。”
池瑜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短,一閃而逝,但沈若溪看到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這位鐵血局長露出真正的、卸下所有防備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一絲疲憊,有一絲溫暖,還有一絲讓人鼻酸的東西。
“放心吧。我還沒打算死。”
電梯門緩緩合上。
池瑜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八點整的鐘聲正在市局的鐘樓上敲響,那渾厚的鐘聲穿透了牆壁,在整棟大樓裡迴盪。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這場戰爭,才剛剛拉開帷幕....
八點四十分,池瑜的車駛入了平川市委市政府大院。
這座大院位於平川市中心,佔地極廣,院內綠樹成蔭,幾棟灰白色的辦公樓錯落有致地分佈在草坪和花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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