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冷笑了一聲,“被軟禁了兩年的‘員工’?”
“他們還附了一份韓鐵軍和龍騰置業籤的勞動合同,白紙黑字,日期是三年前。”
駱家輝把手機遞給池瑜,螢幕上是一份掃描版的勞動合同,“合同裡寫得很清楚,韓鐵軍是龍騰置業的副總經理,年薪八十萬,還配了龍吟山莊內部的住房。從法律上講,我們今晚的行動——的確存在瑕疵。”
池瑜快速瀏覽了一遍那份勞動合同。
合同是真實的,簽名是韓鐵軍本人的筆跡,合同條款裡甚至還有一個不起眼的條款:乙方承諾在任職期間居住在龍吟山莊內部,以確保公司資產安全。
這個條款的存在,恰恰印證了韓鐵軍的“軟禁”是被精心包裝成合法的企業用工行為。
唐震這隻老狐狸,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
“律師函發到哪裡了?”
“除了法制處,還有一份直接送到了市委辦公室。嶽崇山肯定已經看到了。”
駱家輝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池局,我擔心嶽崇山會借題發揮,他今天上午在您這裡碰了壁,正愁找不到反擊的機會。如果他在明天的市委常委會上拿這件事大做文章,您的處境會很被動。”
池瑜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難以直視的鋒芒。
“被動?不,我們正好借這個機會,把被動變主動。”
“什麼意思?”
“唐震的律師不是要程序正義嗎?那我們就給他程序正義。”
池瑜轉過身,大步朝辦公室走去,“你立刻去法制處,讓他們針對韓鐵軍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實,補充一份刑事立案決定書,罪名是‘非法拘禁’。
既然唐震堅稱韓鐵軍是龍騰置業的員工,那就讓他解釋——一個簽訂了合法勞動合同的員工,為什麼會被禁止離開龍吟山莊?
為什麼每次外出都會被專人監視?為什麼他的手機被裝了監控軟體?這些問題,他的勞動合同裡可沒有寫。”
駱家輝的眼睛亮了起來。
“另外,發一份正式的協助調查函給龍騰集團。就說市公安局在偵辦‘9·15’命案過程中,需要調取龍吟山莊近三年的訪客記錄、監控錄影和財務賬目。讓他三天之內提供。如果他拒絕——那就以妨礙司法為由,啟動下一步的強制措施。”
池瑜的聲音冷靜而鋒利,“唐震想用法律來打我們,那我們就用法律打回去。他以為全世界的規則都是他定的,但他忘了一件事——在刑事案件面前,企業家的頭銜不是擋箭牌。”
駱家輝領命而去。
池瑜回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徹底涼透的濃茶。
茶水的苦澀在舌尖上蔓延開來,像是她此刻心情的某種對映。
唐震的反擊來得比她預想的要快,也要精準。
這個人對體制內的遊戲規則太熟悉了,知道怎麼在夾縫裡找到反擊的支點。
但池瑜並不畏懼——因為唐震的反擊越快、越激烈,就越說明他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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