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圖移動身體,但身體不聽使喚。
四肢像是被灌了鉛,沉重而麻木。
她花了好幾秒鐘才意識到自己躺在一張病床上,右手的手背上扎著輸液針,左臂纏著血壓計的袖帶。
心電監護儀的導線從她的病號服領口伸出來,連線到床頭那臺發出規律“滴滴”聲的機器上。
她想開口說話,但喉嚨幹得像一張砂紙。
嘴唇動了動,只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別動。”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池瑜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了駱家輝。
這個平時鐵打的漢子此刻坐在病床邊的一張陪護椅上,眼圈烏黑,警服皺巴巴的,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在看到池瑜睜眼的那一刻,那雙疲憊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醫生!醫生!她醒了!”
駱家輝朝門外喊了一聲,然後轉向池瑜,聲音沙啞而急促,“池局,您別動。您頭部受了傷,斷了兩根肋骨,左臂有骨裂。醫生說您能醒過來……已經是萬幸了。”
池瑜沒有理會他的叮囑。
她用那隻沒有扎針的右手撐住床沿,試圖坐起來。
肋骨斷裂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人在她胸腔裡插了一把刀,還在不停地攪動。
她咬緊牙關,額頭上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但硬是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池局!您不能動!”
駱家輝伸手想要按住她。
“扶我……坐起來。”
池瑜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駱家輝看著她,看著她額頭上那層細密的冷汗,看著她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的手臂,看著那雙丹鳳眼裡燃燒著的、不肯熄滅的火焰。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後背,幫她把病床的上半部分搖起來。
每升高一寸,斷裂的肋骨都在發出抗議。
池瑜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但她始終沒有叫出聲。
當病床終於搖到四十五度的時候,她靠在枕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的汗水已經浸溼了病號服的領口。
“我昏迷了多久?”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差不多十五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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