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個工作日加上十天,將近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夠唐震把所有的證據全部銷燬,夠嶽崇山把所有的漏洞都補上,夠那些腐敗分子從容不迫地串供、偽造、出逃。
一個月之後,就算她把材料交上去,裡面提到的很多證據可能都已經失效了。
唐震在高速公路上製造車禍,目的就是這個——不是要她的命,而是要她的時間。
只要拖過蘇雲去北京之前的視窗期,他的安全緩衝期就會自動延長將近一個月。
一個月,對他來說可以做太多事了。
“蘇書記什麼時候走?”
“後天下午的飛機。”
池瑜閉上眼睛,在心裡迅速計算了一下時間。
現在是上午九點,如果她能在一個小時內出院,兩個小時趕到省城,她還有機會在今天下午蘇雲下班之前見到她。
但如果她繼續躺在病床上——一切都晚了。
她睜開眼,做出了決定。
“駱支隊,幫我辦出院手續。”
“池局,您的傷——”
“我知道我的傷。”
池瑜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但我更知道,如果我現在不去省城,嶽崇山和王文博就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來清理所有證據。
到那時候,我們的案子就算查得再清楚、證據再確鑿,也會因為物證被銷燬而功虧一簣。
那些含冤而死的人——高翰林、石巖、房地產商一家五口、許清源——他們就白白死了。我用兩根肋骨換他們一個交代,這筆賬,划得來。”
她說話的時候,額頭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鮮血從紗布的邊緣滲出來,順著她的太陽穴流下,在她的臉頰上畫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但她渾然不覺,只是直直地看著駱家輝,等待著回答。
駱家輝的眼眶紅了。
他這輩子見過很多警察——有的為名為利,有的得過且過,有的在血與火面前退縮了,有的在權力面前低頭了。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躺在病床上、斷了肋骨、額頭上還縫著針,卻在用最後的力氣計算著怎麼把壞人送上法庭。
“池局。”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我跟您一起去。”
一個小時後,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麵包車駛出了省人民醫院的大門。
車裡沒有警燈,沒有警笛,看起來就像一輛普通的商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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