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蘇雲在用她的職權,為她開了一條最快速的綠色通道。
“蘇書記,謝謝您。”
“不用謝我。”
蘇雲擺了擺手,“我做這件事,不是為了幫你。是因為你送來的這份材料,讓我這個在紀檢系統幹了二十年的人感到羞恥——一個地級市的市委書記,盤踞平川這麼多年,做了這麼多違法亂紀的事,紀檢系統居然要靠一個剛上任不到一週的公安局長來揭蓋子。這是我們紀檢人的失職。”
辦公室裡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蘇雲忽然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池瑜同志,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公安局長了,你會做什麼?”
池瑜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有想過。
從警校畢業後,她的人生軌跡就像一條筆直的鐵軌,除了做警察,從來沒有出現過第二個選項。
“我沒想過。”
“那我建議你想想。”
蘇雲看著她,目光意味深長,“因為你這次做的事,就算成功了,你在平川的仕途也基本上畫上句號了。一個把市委書記送進監獄的公安局長,在任何人眼裡都是一個‘不可控’的因素。你是英雄,但官場上不需要英雄。官場需要的是聽話的、圓融的、不會打破平衡的人。你不是那種人。”
池瑜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一笑。
“蘇書記,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英雄。我只是在做一件我認為對的事。至於做完了之後——等到那一天再說吧。”
蘇雲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是池瑜在這位鐵面紀委書記的臉上第一次看到笑容。
那笑容很淡,一閃而逝,卻有著一種看透了世事滄桑之後的通透。
“池瑜同志,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在公安系統了,來紀委。我這裡需要你這樣的人。”
池瑜沒有回答。
她站起身,向蘇雲敬了一個標準的禮,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
“蘇書記,還有一件事。平川市紀委書記王文博,在我提交的這份材料裡也有名字。他的兒子王子航在龍騰集團任職,年薪極高。這個線索,希望省紀委也能一併徹查。”
“已經在你的材料裡看到了。”
蘇雲點了點頭,“王文博的問題,省紀委會處理。但你也要有心理準備——紀委書記本身也是監督物件,對紀委書記的調查程式比一般領導幹部更加複雜。如果材料屬實,這個問題最終可能需要上報中紀委。”
池瑜點了點頭,推開門,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方秘書正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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