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賬本是他最後的護身符。
只要這些賬本還在他手上,他就還有談判的籌碼。
省裡的那些人、市裡的那些人,就算不為別的,為了自己不被拉下水,也得想辦法保他。
再不濟,他還能跑,賬戶裡的資金足夠他在任何一個國家過完下半輩子。
他走到主會所的大廳,看到管家已經等在門口了。
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矮胖男人,在龍吟山莊幹了十幾年,是唐震最信任的僕人之一。
但此刻,管家的臉上也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惶恐。
“唐總,剛才省委那邊來電話了,說下午有一個省裡的聯合調查組要過來,對山莊進行例行檢查。您看……”
“什麼調查組?誰派來的?”唐震猛地轉身,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對方說是省國資委和住建廳的聯合檢查組,要檢查龍騰集團承建的濱江新城專案。他們說按照嶽書記,不對,是市委辦的通知,讓我們配合接待。”
市委辦的通知。
唐震的瞳孔驟然收縮。
嶽崇山今天上午剛被帶走,市委辦就在幾個小時後發通知要查他的專案?這哪裡是市委辦,這分明是池瑜借市委辦的名頭給他下的套!
那個不要命的女人,根本沒打算讓他喘氣。
從高翰林死到現在,不過四天半,她就已經逼到了他的家門口,現在還想連他的老巢一起端了。
“好,好得很。”唐震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猙獰,“池瑜,你想讓我死,我倒要看看,到底誰先死。
讓保安部的人全部到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離開。那架直升機先不要走,油加滿,隨時待命。你——”
他指向管家。
“去把我保險櫃裡的東西拿出來。所有現金、金條、護照,還有那個藍色的檔案袋。全都拿到我書房去。”
“是,唐總。”管家轉身匆匆去了。
唐震站在大廳中央,抬頭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水晶燈上折射出無數道細碎的光芒,落在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上,像一片片不規則的傷疤。
他在這棟房子裡經營了十幾年。
這裡來過市長、來過書記、來過廳長、來過部長,來過所有那些平川官場的頭面人物。
他把他們一個個請進來,用美酒、金錢、女人和赤裸裸的利益把他們牢牢地拴住。
他曾經以為,這些人脈就像一條條鐵鏈,可以把整座城市牢牢地鎖在自己的掌心裡。
但現在他才發現,那些鐵鏈也許只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
風一起,鏈子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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