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的花瓶裡插著一束新鮮的白百合,花瓣上還帶著細小的水珠。
她花了很長時間才把意識完全拉回到現實世界。
身體彷彿被人拆散了重新組裝過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痠痛,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
尤其是左肋的位置,被厚厚的繃帶層層包裹著,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一種被束縛的壓迫感。
她微微轉過頭,看到了病床旁邊坐著的人。
秦文軒。
他靠在陪護椅上,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高領毛衣,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的頭微微歪向一側,呼吸平穩而悠長,顯然是睡著了。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窩深陷,看起來至少有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池瑜看著他的睡顏,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十七年了,這個少年的輪廓還在,但已經被歲月和官場磨去了所有的稜角。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想知道。
但在此刻,在這個陽光安靜的下午,能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坐在床邊,她的心裡竟然有了一絲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安慰。
“你醒了。”秦文軒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沒有睜眼,但呼吸的節奏已經變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目光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溫柔。
“我睡了多久?”池瑜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砂紙裡磨出來的。
“三天。”秦文軒坐直了身體,把一杯溫水遞到她嘴邊,“醫生說你的肋骨斷了兩根,其中一根還出現了錯位。你被送進醫院的時候,胸腔裡已經有少量積血,要不是送醫及時,後果不堪設想。你昏迷的這三天裡,醫生給你做了一次肋骨復位手術。”
池瑜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水。
溫水流過乾涸的喉嚨,帶來一陣難得的舒適。
她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目光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清明。
“案子怎麼樣了?”
秦文軒放下了水杯,看著她,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醒來的第一句話,還是案子。池瑜,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醒不過來了?醫生說你的傷勢很嚴重,要是再晚送半小時,就會發展成創傷性血氣胸,那樣的話,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現在不是活著嗎?”池瑜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後堅持道,“把情況告訴我。我要知道。”
秦文軒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始講。
過去三天裡,平川官場經歷了一場徹徹底底的大地震。
嶽崇山在被省紀委帶走的當天晚上,就交代了自己收受唐震鉅額賄賂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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