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嶽崇山又陸續交代了他在任市委書記期間，透過唐震為自己及親屬謀取利益的多項事實。
他承認自己干預了濱江新城專案的土地出讓，承認自己透過妻子和兒子的賬戶收取了唐震的賄賂款，承認自己在明知唐震涉嫌暴力犯罪的情況下，多次利用職權為其提供保護。
王文博那邊的情況則更加不堪。
這位曾經的紀委書記，在面對省紀委辦案人員出示的銀行轉賬記錄和唐震賬本中的證據時，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主動交代了自己收受唐震賄賂、指使下屬壓案不查、通風報信等多項嚴重違紀違法問題。
據說，他在交代完後，對辦案人員說了一句話：
“替我對池瑜同志說聲對不起。我這個紀委書記，不配。”
池瑜聽到這裡，沒有發表任何評論。
她的目光只是靜靜地望著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什麼。
“唐震呢？”她問。
“唐震已經被批准逮捕了。涉嫌的罪名包括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行賄罪、非法拘禁罪、非法持有槍支罪等十幾項。省檢察院已經提前介入，正在指導專案組完善證據體系。”
秦文軒說。
“另外，你派人在龍吟山莊西側山坡上挖出的那具遺體，DNA鑑定結果也出來了，確認是五年前失蹤的緝毒警石巖。法醫鑑定結論是顱骨粉碎性骨折，符合被鈍器多次擊打後死亡的特徵。石巖的家屬已經到平川認領了遺體。他的母親哭得暈過去了好幾次，被送到醫院才搶救過來。”
石巖的母親。
池瑜在心裡默默地念了念這句話。
那個年輕的緝毒警，五年前在龍吟山莊裡被殺害，屍體被埋在松樹下，整整五年沒有人知道。
而他的母親，在這五年裡，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個以淚洗面的夜晚。
現在，她終於等到了兒子屍骨還鄉的那一天。
可那個說好要回家的兒子，再也回不來了。
“高翰林的案子呢？”池瑜問。
“法醫報告和現場物證鑑定都出了結果。高翰林後腦的鈍器傷是致命原因，煤氣中毒是事後偽造的。專案組已經鎖定了兇手，就是你們在監控裡看到的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他叫方強，是唐震從外地僱來的職業打手，犯案後逃到了雲南邊境，還沒來得及出境就被邊防警察截住了。現在已經被押回了平川。他對殺害高翰林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還交代了另外三起受唐震指使實施的暴力犯罪。”
池瑜閉了一下眼睛。
高翰林的案子，鍾濤的案子，韓鐵軍的案子，宋明遠的案子，李洪權的案子，嶽崇山的案子，王文博的案子，還有石巖的案子、房地產商滅門案的線索。
所有這些線索，在四天半的時間裡，被她的團隊一根一根地拔了出來，最終匯聚成了一場席捲整個平川官場的反腐風暴。
四天半。
她在平川只待了四天半。
但她感覺，自己彷彿已經在這座城市裡經歷了一輩子。
“秦文軒，”她忽然睜開眼睛，叫了他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