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局，後山的情況摸清楚了。”
駱家輝壓低聲音，“後山有條小路，入口很隱蔽，兩旁全是半人高的灌木。我們剛才派人往裡走了五十米，沒敢再深。但從無人機拍的畫面來看，小路盡頭大約三百米的地方，有一個獨立院落。圍牆不高，裡面有一棟兩層的小樓。沒有燈光，看上去像沒人。但門口的監控攝像頭還在轉動。”
“攝像頭在轉動？”池瑜的眉頭微微一動。
“對，是紅外夜視的，三百六十度旋轉，掃一圈大概二十秒。如果走到門口，肯定會被拍下來。”
“有沒有辦法不被拍到？”
沈若溪接過了話：“池局，我查了這個型號的監控探頭，它有大約七度的垂直盲區。從牆根下面走，貼著地面匍匐前進，角度低於探頭的掃描下限，就可以進入。但這樣速度很慢，而且小路盡頭到圍牆之間大約有三十米的開闊地，沒有遮擋。如果探頭正好轉過來，還是會被發現。所以必須在探頭掃過那一側的瞬間透過。時間視窗大約只有四秒。”
“四秒，三十米，夜裡，還全是雜草。”池瑜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
四秒鐘跑三十米，差不多是百米衝刺的速度。
對於沒受傷的人來說當然沒問題，但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連正常快走都困難。
“池局，讓我去吧。”駱家輝主動請纓，“我腿上沒傷，跑得快。”
池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望了望後山的方向。
夜色如墨，山風呼嘯。她的心口還壓著肋骨的隱痛，呼吸也比常人更淺。
她不是不想去，但她知道，如果自己非要逞強，一旦在關鍵時刻拖累了整個行動，那所有人的努力都可能付之東流。
“好。你去。”她終於點了點頭，然後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標著幾個關鍵點的手繪平面圖遞給駱家輝，“沈若溪已經標出了探頭的位置和掃描方向。你帶兩個人，從牆根匍匐過去。
記住，進去之後第一件事是切斷監控室的電源。找到了證據先拍照、錄影，不要急著動。任何有文字、照片、指紋的紙製品和電子裝置，都要原樣封存帶回來。重點找一樣東西，被撕掉的那幾頁賬本，或者任何和溫行遠有關的記錄。”
“明白。”駱家輝接過圖紙，和另外兩名隊員一起做了最後的檢查，然後貓著腰消失在了樹林的黑暗中。
池瑜留在後方指揮。
她坐在臨時指揮點的一輛麵包車裡，車載對講機和十幾個監控螢幕都亮著，但所有人都保持靜默，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山風的嗚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對講機裡，每隔幾分鐘就會傳來駱家輝微弱的聲音，報告他們已經到達了哪個點位。
池瑜閉著眼睛，聽著這些聲音，腦海裡跟著他們的步伐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在高速公路上，那輛跟蹤她的深色轎車裡，坐著的到底是誰？是溫行遠的人嗎？
如果溫行遠真的想要她的命，那天她可能已經死了。
但他沒有殺她。他留了她的命。為什麼？是因為她暫時還不構成威脅，還是因為她是他棋局裡一顆可以留一留的棋子？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但她不需要答案。
她只需要知道，今晚之後，一切的平衡都會被打破。
如果駱家輝能帶回來溫行遠的罪證，那溫行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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