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國和蘇雲對視了一眼。
蘇雲的目光裡閃過一絲擔心，但她什麼也沒說。
陸定國沉吟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好。今晚，我派三個人跟你一起過去。不是要搶你的指揮權，是為了確保你的安全。如果那裡真的藏著溫行遠和唐震之間的罪證，那這棟房子絕不會像它看上去那麼平靜。你需要幫手。”
“我不反對。”池瑜說，“但進去之後，搜查的節奏由我掌控。我比任何人都瞭解這個案子的來龍去脈。”
陸定國看著她的眼睛，像是要從那裡讀出什麼。良久，他伸出了右手。
“那我們就一言為定。你負責把證據帶回來。溫行遠如果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督導組就會讓他自食其果。”
池瑜握住了他的手。
那隻手很乾燥，很溫熱，力道沉得讓人有一種靠在某種巨大而堅硬的東西上的感覺。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握了握。
從省委招待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池瑜看了看錶，六點二十分。她還要趕回平川，組織今晚對龍吟山莊後山的搜查。
時間很緊，但她的心裡反而比之前更平靜了。
因為陸定國給了她最需要的東西，一個清晰的認定：溫行遠跑不了。
只要她能把證據帶回來，這張盤踞在全省政法系統上空的鐵幕，就會被徹底撕開。
她坐進蘇雲的車，車子朝省公安廳的方向駛去。
蘇雲開著車，目光直視前方，忽然輕輕說了一句：
“小池，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進了那個別院之後，如果發現有不對勁的地方，不要硬衝。霍瀾已經去了勐那，他背後的人如果收到訊息，一定會提前採取行動。你的傷還沒好利索，不要拼命。我是認真的。”
池瑜把目光投向車窗外，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已經消失，城市的輪廓在漸次亮起的燈火中顯得朦朧而遙遠。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低低地應了一聲。
“我儘量。”
蘇雲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沒再勸。
四十分鐘後，池瑜坐上了返回平川的車。
這是省廳專門調來的一輛防暴運兵車改裝的便衣車，車上除了司機之外，還坐著三名陸定國派來的督導組幹部。
三人都是三四十歲的精壯漢子，穿著便衣，但眼神和氣質一看就是受過特殊訓練的。
池瑜上車後，只和他們點了下頭，便閉目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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