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訊息,她靠在後座上,合上了眼睛。
手機很快又震動起來。是沈若溪的回覆:
“池局,我查了。龍吟山莊的後山有一部分是軍事管理區,民用地圖上根本看不到。我需要更高級別的許可權才能看到衛星影像。
另外,山莊後山確實有一條小路,從外面幾乎看不出來,入口在西北角,靠近您上次帶隊進入時的那個後勤通道再往北走大約兩百米。那條路被樹冠擋住了,衛星圖上只能看到一段模糊的軌跡。我覺得像是有意遮蔽的。”
池瑜把這條訊息看了兩遍,然後回了一條:
“繼續查。通知肖克,讓他的人也到平川來。把整個龍吟山莊的後山圍起來,不要急著進去。等我到了再行動。”
“收到。”
夜風從車窗外灌進來,帶著初冬的清寒。
池瑜裹了裹身上的外套,閉著眼睛,腦子裡卻一刻也沒有停下來。
溫行遠。她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個人比嶽崇山、比王文博、比唐震都要危險。
因為他不像那些人,他幾乎不留下痕跡。
他在政法系統幹了幾十年,太清楚警察辦案的手段了。
他知道手機會被定位,所以不用手機。他知道銀行卡會被追蹤,所以走現金或不走錢。他知道和他見面的人會被監控,所以他從來不見面,只讓下面的人遞話、遞紙條、遞指定的物品。
但這一次,他的防線出現了一個破綻,唐堯。
唐堯是他和唐震之間的主要聯絡人。
正是因為唐堯把唐震和溫行遠之間的很多事情都看在眼裡,他才能在極度恐懼下說出那個名字。
而唐震,他太自信了,太相信溫行遠會護他周全。
他從來沒有想過溫行遠會把他像垃圾一樣拋棄。
而當溫行遠拋棄他之後,唐震會怎麼做?他還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守口如瓶?
池瑜輕輕咬了一下下唇。
她要回平川,不僅僅是搜後山,還要再見一次唐震。
她要用溫行遠的名字,去撬開唐震的嘴。
她要讓唐震知道,保護傘已經徹底沒了。他唯一還能做的事,就是說實話。
夜裡十點,車子終於下了高速,拐進了通往龍吟山莊方向的盤山公路。
車燈劃破濃重的夜色,兩側的樹木在燈光中飛速掠過,像無數沉默的哨兵。
遠處,龍吟山莊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主會所的燈已經滅了,整座山莊像一頭睡著了的巨獸。
但池瑜沒有讓車子靠近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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