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幾步。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但頻率比平時快了一些，顯然是在激烈地思考。
“督導組明天正式進駐。到時候，全省的掃黑重點線索都會彙總到督導組的手裡。溫行遠這條線，如果直接報到督導組，會更快，更有效。但你的證據必須紮實。唐堯的供詞已經部分被錄音固定下來了，這是好事。但還需要更直接的物證。
溫行遠這個人，反偵察意識極強，他如果提前得到了訊息，很有可能會選擇自保。而自保的方式，我們都清楚。”
池瑜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蘇雲轉過頭，目光銳利：“毀掉一切可能指向他的證據。必要時，甚至會給唐堯或唐震製造點意外，讓他們永遠閉嘴。就像他對高翰林做過的那樣。事實上，你出車禍那天，動手的人很可能就是溫行遠授意的。你活著，不是他們計劃內的結果。”
池瑜沒有說話。她知道蘇雲說的是對的。
那天在高速公路上，那些人分明可以開槍，但他們只是拍照。
這說明他們的目的不是殺人，而是拖延。但唐堯今天的供詞把溫行遠推到了臺前。
如果溫行遠覺得直接威脅到了自己，那他的手段就不會只是拖延了。下一次，他的命令可能就是直接滅口。
“所以我們必須快。”蘇雲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緊迫，“你今天先別急著回平川。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督導組的陸組長，他已經到省城了。明天正式進駐，但他今天在省城有一個小範圍的碰頭會。我帶你去見他。把這個案子的最新情況和溫行遠的線索，當面彙報。只要陸組長點頭，溫行遠就會被立刻納入督導組的視線。到那時候，就算溫行遠有三頭六臂，也動彈不了。”
池瑜站起身來，整了整警服的下襬。“好。現在就去。”
蘇雲拿起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快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老陸，我蘇雲。你現在在哪兒？我這邊有個緊急情況，需要當面彙報。對，和我一起的還有平川市局的池瑜。二十分鐘後到你那邊。好，好。”
結束通話電話，蘇雲拿起風衣披上，朝池瑜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辦公室。
她們去的地方是省委招待所的一間小型會議室。
省委招待所坐落在省委大院的西側，是一棟鬧中取靜的老式建築，戒備森嚴，進出都需要經過兩道武警崗哨。
池瑜跟著蘇雲穿過安靜幽深的走廊，最後停在一扇半掩著的木門前。
蘇雲輕輕敲了三下門，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請進。”
池瑜推門而入，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沙發上翻看材料。
那正是之前在彙報會上見過的那位督導組組長，陸定國。
他今天沒有穿正裝，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和一件深色褲子。
桌上擺著一壺剛沏好的茶，兩個白瓷茶杯並排放在一邊。
看到池瑜進來，陸定國放下手裡的材料，朝她點了點頭。
“池瑜同志，又見面了。你的傷怎麼樣了？”他的語氣溫和，但那雙眼睛卻像鷹一樣在她身上掃過，透著敏銳的洞察。
“好得差不多了，不影響工作。”池瑜立正敬了個禮，然後在蘇雲的示意下坐到了陸定國對面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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