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蹲下身,看著車底那攤被水沖淡的淡黃色痕跡。
她想起了那間廚房裡翻倒的塑膠桶,以及地磚上被腐蝕出來的發白印子。
孫倩的每一步,都帶著強酸的痕跡。
這個人把化學腐蝕當成了她的語言。
十六年前,她用鹽酸毀了一個人的臉。
十六年後,她用工業硫酸清洗了她和過去之間的某根線。
“附近有沒有監控?”
池瑜問。
“正對著斷頭路入口有一個,但壞了。這條路上原來有兩個工廠,都停產了,沒幾個攝像頭。我們的人在往周邊擴,找有沒有拍到這輛車進出的點位。”
肖克說,
“不過我覺得她燒車的目的未必是毀掉證據。這輛車燒掉,肯定能把車裡的東西處理掉,但她明明可以更早把車開得更遠再燒。
她選在城西工業園這種地方,說明她對這個地方熟。可能很早就踩好了點。”
“查一下這片工業園的產權和租賃情況。”
池瑜說,
“另外,城西這一帶的地下黑市、修車鋪、廢品站、小旅館都要查。如果她換了一輛車,肯定需要人幫忙。
一個單身女人,大半夜找到車換著跑,不可能沒有幫手。她這六年不會是一個人。”
肖克點頭:
“已經安排人在查了。我想自己留在這裡再轉轉。這裡有些老廠房,晚上可能有人住。或許能問出點什麼。”
池瑜沒多說,只應了一聲“注意安全”,然後轉身朝車走去。
風從廢棄的廠區裡穿過,帶著鐵鏽和焦糊混合的氣味。
她坐進車裡,打了個電話給沈若溪。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了。
“若溪,幫我查孫倩在平川的通訊和社交記錄。尤其是最近半年,她有沒有和城西這片的人聯絡過。
城西工業園附近有很多廢品收購站和小修車廠,那些人手機號不一定實名,但她如果要用車要藏身,一定會和其中某些人有往來。你找找她的通話記錄裡有沒有異常的號碼。”
“好的。另外池局,湖南那邊回話了。孫彩雲十六年前的那個案子,卷宗已經傳過來了。我發您郵箱了。”
沈若溪的聲音帶著壓制不住的顫意,
“那個被害人叫陶曉芸,當年才十九歲,和孫彩雲是同一個美容院裡的學徒。孫彩雲當時只有十七歲。
她潑鹽酸,是因為懷疑陶曉芸跟她當時的男朋友有染。那個男的叫石磊,是個社會青年,帶著孫彩雲和陶曉芸一起做美容院的小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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