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她想象著那個叫陶曉芸的女孩,十九歲,花一樣的年紀,被人從頭頂潑下一瓶鹽酸。
那是怎樣一種痛,怎樣一種絕望。
而孫彩雲,那個才十七歲的少女,就能下這樣的手。
十六年過去,她非但沒被法律追上,反而改頭換面,混出了一個新的身份,還成了這條黑色產業鏈裡的關鍵人物。
“石磊現在在哪兒?”
池瑜問。
“我查了,石磊出獄後回了岳陽,在老家做點小生意。但這個人很重要。他是孫彩雲年輕時唯一親密的人,也是當年案子的核心。
說不定孫倩走投無路,會去聯絡他。我們要不要把人控制起來?”
沈若溪問。
池瑜想了想,說:
“先不要動。別打草驚蛇。派兩個人過去,暗中盯著。順便了解一下石磊這些年有沒有和孫彩雲聯絡過。
孫倩十六年都沒落網,她的心理一定非常強大。這種人一旦聞到味道,就會像蛇一樣鑽進地縫。我們越不動,她越可能冒出來。”
回到市局時已經是下午了。
池瑜沒去食堂,只讓舒晴幫忙泡了碗麵。
她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一邊等面泡開,一邊翻看手機裡沈若溪發來的舊案卷宗。
陶曉芸的照片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那個女孩有著一張乾淨清秀的臉,眼睛很亮,像只不諳世事的小鹿。
池瑜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這雙眼睛讓她想起了林小樂,也想起露露。
她們之間隔著十六年,卻都成了同一種罪惡的犧牲品。
面還沒吃上兩口,駱家輝推門進來了,手裡拿著一張從監控裡截來的照片:
“池局,剛查到一個重要情況。昨天晚上十一點出頭,城西一個加油站的監控拍到孫倩進店買過東西。
她當時一個人,穿著一件灰色長款羽絨服,圍巾把半張臉都遮住了。她買了兩瓶水、兩包泡麵、一個小瓶的汽油打火機油。然後在門口上了一輛深色轎車。
那輛轎車沒進加油站,在外面路邊等她。車牌我們放大了,是套牌。但加油站的監控還拍到那輛車有個很明顯的特徵——左前大燈發黃,右側輪胎和其他三個不一樣,像是一輛修過的舊車。”
“能追蹤到那輛車的行駛方向嗎?”
池瑜放下碗,趕緊問。
“從加油站出去後,它沿城西幹道往南,後來拐進了一條小巷。小巷裡面沒監控。但那條巷子走到頭,有個農貿市場。每天早上有很多外地貨車在那裡進貨。
我們分析,孫倩可能想混在貨車裡出城。她買吃的和水,說明她準備在路上待一陣子。買打火機油,說不定準備在臨走之前再燒一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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