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出來了！抓住她！”
池瑜一邊按著黃老六，一邊朝對講機裡喊。
對講機裡很快傳來肖克的聲音，他正帶人從左側山坡包過去。
羅正剛也在右側喊了一嗓子，幾個便衣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進了寨子。
池瑜把黃老六交給趕過來的本地便衣，自己拔腿朝孫倩逃跑的方向追去。
她的呼吸在奔跑中變得又粗又急，山裡的風從耳邊呼呼刮過。
草叢裡的露水打溼了她的整條褲腿，鞋底沾滿了爛泥，但她顧不了這些了。
她看見前面那個灰色的人影跳上了一段半人高的石坎，正拼命往山林深處鑽。
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形，裹著一件男人的舊夾克，跑起來有點跛，顯然腿上還沒好利索。
池瑜加快腳步，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孫彩雲！站住！你跑不了了！”
前面的人影明顯頓了一下，但沒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池瑜咬緊牙，從一條斜側的小路抄過去。
她的膝蓋撞在一塊石頭上，疼得她一個趔趄，但她硬是沒倒。
等孫倩再繞過一堵斷牆時，池瑜已經從斜刺裡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左胳膊。
孫倩猛地轉身，另一隻手裡攥著一個玻璃小瓶，朝池瑜臉上揮了過來。
池瑜偏頭一讓，瓶口擦著她的耳畔飛過，幾滴液體灑在旁邊的草葉上，發出“滋”的一聲響，葉子立刻捲曲發黑。
池瑜心裡一凜，反手扣住孫倩的手腕，用膝蓋狠狠頂向她的腿彎。
兩人同時摔在地上，滾成一團。
池瑜的右手死死地攥著孫倩拿瓶子的手，將她的手腕往石頭上撞。
一下，兩下，三下，玻璃瓶終於脫手飛了出去，摔在石頭上碎成了幾片，裡面的液體灑在泥土裡，冒起一股刺鼻的青煙。
肖克和幾個便衣已經包抄上來，七八隻手將孫倩按住。
手銬咔嚓一聲扣在了她那雙曾經潑過鹽酸的手腕上。
孫倩的臉被按在泥地裡，頭髮凌亂地糊在臉頰上，眼睛卻還睜著，像兩粒從泥水裡露出來的黑石子，冷而硬。
池瑜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手上全是泥和草漬。
她低頭看著孫倩，喘著氣，一字一頓地說：
“孫彩雲，你被逮捕了。十六年前，你欠那個女人的。從今天起，一點點還。”
孫倩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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