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在電話那頭輕輕應了一聲：“你說。”
“幫我協調一下市婦聯的人，等我們把人救出來之後，立刻派心理輔導和社工過來。這些女孩需要專業的人陪著。我們能抓人，能救人，但有些事，我們做不了。”
蘇雲沉默了一下，說：“好。我會親自聯絡市婦聯的負責人。小池，你們要注意安全。我這兩天總心慌，總覺得會出事。”
“不會出事的。”池瑜說。語氣還是像從前一樣篤定，但她握著話筒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一下。
夜幕降臨之後，池瑜沒有回家。她站在指揮中心裡，盯著監控螢幕上青雲街的一舉一動。窗外的風捲過街面，把幾隻塑膠袋吹得飛起來，像一個個沒有重量的幽靈。她忽然想起一句話——這世上沒有真正的太平，只有還沒被看見的黑暗。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走進那片黑暗裡，把裡面的人一個一個帶出來.....
凌晨一點四十分，青雲街漸漸從喧囂走向沉寂。
最後一批客人從酒吧和KTV裡搖搖晃晃地走出來，被夜風一吹，有的蹲在路邊嘔吐，有的攔了計程車絕塵而去。
霓虹燈還在不知疲倦地閃爍，把空蕩蕩的街面染成一片不真實的彩色。
幾個賣烤串的小販開始收攤，塑膠椅子疊起來，炭火被水澆滅，發出“滋滋”的聲響和一團團白煙。
在距離青雲街兩個路口的一條背街小巷裡，六輛深色的警用運兵車無聲地停靠在路邊的陰影中。
車燈全部熄滅，引擎低低地轉動著。
池瑜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身穿黑色作戰服，外罩防彈背心，頭上戴著一頂深色的警用作訓帽。
她的臉色在儀表盤微弱的藍光中顯得格外沉靜，只有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各小組注意，現在開始最後一次通訊檢查。”池瑜按下對講機，聲音壓得極低。
“一組收到，就位。”
“二組收到，就位。”
“三組收到，就位。”
“四組收到，就位。”
“五組（支援組）收到，就位。”
池瑜看了一眼後視鏡，身後車廂裡的六名特警隊員全都一言不發地坐著，黑色的面罩拉下來，只露出眼睛。
每個人手裡都握著自己的裝備，有的拿著破門錘，有的端著盾牌，有的挎著微型衝鋒槍。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到極點的安靜。
“各組記住，所有槍械非必要不得擊發。這是居民密集區，娛樂場所內還有大量無辜人員。一旦開槍，就可能造成誤傷。遇到抵抗，優先使用警械和徒手控制。不到萬不得已，不許開槍。”
池瑜說完，掃了一眼後座眾人，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
冷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油煙和酒氣混合的濁味。
池瑜走到車後方，抬腕看了一眼手錶，又朝青雲街方向望了一眼。
夜色中，“夜色撩人”那棟六層建築依稀可見，樓頂的霓虹燈牌已經關了，只有幾扇窗戶還亮著微弱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