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晴扶著林小樂，跟在急救人員身後慢慢下樓。
池瑜望著她們，目光柔軟了一瞬。
然後她整了整衣領，走向四樓天台。
天台的門大開著，夜風呼呼地灌進來，吹得她衣服獵獵作響。
第三組的隊員正在天台上搜查。
一個隊員跑過來報告：“池局，天台沒發現人。但圍欄邊有條繩索，有人順著繩子滑到隔壁樓頂跑了。”
池瑜走到天台邊，低頭向下望。
牆的外立面黑乎乎的，看不出什麼。
她把對講機拿到嘴邊：“各組注意，有人從四樓天台攀繩逃跑，可能逃往東側相鄰建築。外圍支援組立即擴大搜索範圍，以‘夜色撩人’建築為中心，半徑五百米內逐巷排查。重點查樓頂、夾巷和空置建築。一定要找到人。”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短促的應答。
池瑜站在天台上，像一尊被夜風吹拂的雕像。天邊已經有了一點點灰白，但離真正的天亮還早。
她不知道跑掉的是誰。她只知道，這個夜晚還沒有結束。而她們要找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天矇矇亮的時候，青雲街被警車和救護車的燈光映得一片紅藍。
“夜色撩人”KTV的大門被拉開了，十幾名年輕女孩在女警和醫護人員的攙扶下，一個一個從樓裡走出來。
她們大多披著警用毛毯，低著頭，腳步虛浮，像一群在冬天裡被風從巢裡吹落的鳥。
有人還在哭，有人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眼神空得像一口乾涸的井。
門口拉起了警戒線，幾個早起趕著擺攤的小販被攔在街對面，伸長了脖子朝這邊張望。
連空氣裡那股常年不散的油煙味，都被消毒水和某種說不出冷冽的氣息壓了下去。
池瑜站在警戒線內，臉色很差。
她的左肋處又在隱隱作痛，那件披給林小樂的作戰服外套還沒有拿回來，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黑色高領衫，冷風從袖口和衣領灌進去，但她像感覺不到冷似的，只是盯著從樓裡被帶出來的每一個人，像在腦子裡逐一核對什麼。
“池局，已經清點完畢。四樓一共發現十二名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女孩。三樓包間裡有六人，二樓大廳和休息室裡有九人。加上林小樂，總共二十八名女性，其中十一名有身份證，其餘人沒有身份證，身份待核實。”
駱家輝快步走到她面前，臉上的表情像是鐵鑄的一樣，聲音卻壓得很低：“沒有發現林小樂之外的其他報案失聯人員。剩下的可能被轉移了，或者……”他沒有把“或者”後面的話說出來。
池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林小樂是第一個被找到的失聯女孩，但其餘幾個報案過的女孩並不在這二十八個人裡。
這意味著，“夜色撩人”只是犯罪鏈條上的一環，那些被轉移出去的女孩，可能已經被賣到了別處，或者被帶離了平川。
“天台跑掉的人，找到沒有？”池瑜問。
“還沒有。”駱家輝搖頭，“他應該是順著繩子滑到東側那棟矮樓的樓頂，然後從相鄰的居民樓樓道跑了。我們的人正在那一帶逐戶排查，但那條巷子四通八達，夜裡又黑，暫時還沒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