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說，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著點江湖氣。
雷洪盯著她又看了一陣，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用刀片劃開的一樣，又薄又冷。
他慢吞吞地說：
“拜碼頭說不上。不過你要在東郊開店，用我的人是應該的。我這裡的規矩，開了店你就知道了。行了，今天先這樣。以後再說。”
說完，他轉身就走。
那七八個蹲在門口抽菸的搬運工全站了起來，齊刷刷地望著池瑜和舒晴，像一圈突然豎起來的釘子。
池瑜沒動，只笑著道了聲謝，然後不慌不忙地轉身，帶著舒晴朝市場外的停車方向走去。
身後那些目光像帶刺的鉤子，一路勾著她們的背。
走了老遠，舒晴才低聲說：
“這個雷洪，疑心很重。那個周老闆的名字，他聽完之後眉頭動了，但沒接話。可能他根本沒有周老闆這個熟人，只是在試探我們。”
池瑜點了點頭：
“不要緊。他那種人，不會輕信任何陌生人。今天露個臉就行。至少我們看到了——那些馬仔當著我們的面收錢，那些商戶怕得像什麼一樣。這條線，必須查到底。”
夜風從市場深處吹來，裹著水泥灰和鐵鏽味。
池瑜拉開車門坐進去，剛繫好安全帶，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沈若溪的訊息：
“池局，查到了！陶玉珍不是雷洪的情人，是他二姐。但重點不是她——雷洪有個表弟，叫田鋒，這個人掛著洪達物流的副總，同時還在市場管理辦兼著個差事。
你們白天收錢的那幾個馬仔，領頭的就是田鋒。市場管理辦的主任叫潘慶元，和雷洪走得很近。我查了潘慶元的賬戶，每個月都有一筆來源不明的資金入賬，金額和洪達物流收的‘管理費’數量吻合。池局，這場子，管理層也不乾淨。”
池瑜把手機上的訊息看了兩遍，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條線。
她發動了車子，雪亮的車燈切開夜色，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明天，查潘慶元。”
她說。
.........
第二天一早，沈若溪把潘慶元的資料送進了池瑜的辦公室。
潘慶元，四十九歲，平川本地人，在東郊建材市場管理辦幹了將近十二年。
早些年他是市場裡的一名攤位管理員，後來市場改制，成立了管理辦公室，他就當上了主任。
級別不高，但權力不小。
市場裡誰家要租鋪面、要調位置、要接水電、要做門頭廣告，都得過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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