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東郊建材市場看到的那些畫面還在她腦子裡轉。
那個賣木地板的女人、那個被拍了後腦勺的衛浴老劉,還有那些在店門口掛著“洪達配送”小牌子的商家。
整個市場像被一張無形的網罩著,每個人都屏著呼吸過日子。
陳廣發報了警,捱了打。
如果警方這次還是走走形式,那他下次再捱打,可能就不是幾處淤青了。
這一次不能再讓舉報人寒了心。
中午一點,池瑜帶駱家輝、舒晴和幾個便衣去了陳廣發的店面。
陳廣發的瓷磚店在市場最裡面一排,位置偏,門臉不大,門口堆著十幾箱瓷磚,有的箱子破了,瓷磚碎了一角,明顯被人為砸過。
店門半掩著,門把手上掛著一塊“暫停營業”的紙牌,用膠帶草草粘著。
池瑜站在門口,輕輕敲了三下門。
“誰啊?”
裡面傳來一個男人警惕的聲音。
“我們是市局的。陳廣發在嗎?”
池瑜說。
門從裡面開了一條縫,一個消瘦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滿臉胡茬,眼窩深陷,嘴唇乾得起了皮。
他的胳膊和手上還纏著紗布,紗布邊角露出發黑的藥膏。
他看到池瑜和身後幾個穿便衣的警察,先是一愣,然後眼圈就紅了。
“你們可算來了。”
陳廣發把門拉開,聲音抖得厲害,
“我昨晚上又被人堵了。就在店後面,兩個人,拿棍子往我背上掄。說我再到處告狀,就把我腿打折。我……我這條命怕是要搭進去了。”
池瑜讓他先坐下。
陳廣發弓著腰坐在一張舊木凳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只被嚇破了膽的兔子。
他說,自從上次遞了舉報材料之後,他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市場裡有人傳話,說他“在背後搞事情”,要“修理修理”。
他本來想回老家避避風頭,但店裡的貨還沒清完,欠著供應商和租金,走不了。
昨晚那兩個打他的人蒙著臉,一個在門口放風,一個進來就掄棍子。
打完了留下一句話:
“再敢亂咬,讓你老婆孩子都回不了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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