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鐵軌的接縫，發出有節奏的哐當聲。
蒸汽從車頭噴湧而出，在站臺上瀰漫開來，模糊了車窗外的視線。
張學銘透過車窗，看著站臺上父親和大哥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白色的蒸汽和晨霧之中。
他轉過身，在包廂的座位上坐下，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火車一路向北，駛過北平的城牆，駛過郊外的田野，駛過一座座沉睡的村莊。
前方，是山海關；關外，是奉天。
那裡，是他的戰場。
……
奉天，大帥府。
一輛黑色的轎車穩穩停在了府門前，車門開啟，張學銘踏上了這片闊別五年的故土。
“副司令到！”
一聲洪亮的高唱，打破了門前的寧靜。
大帥府門前，一群年輕人早已齊刷刷地站成了一排。他
們穿著各式各樣的冬裝，有的身著軍裝，有的穿著長袍馬褂，有的則是西式大衣，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興奮和期待。
張學銘下車一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馮庸、張廷樞、吳泰勳、張學曾、張學思……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全是奉系留在關外的年輕一輩。
這幫平日裡各自忙活的少爺們，今天居然一個不落地全聚在了這裡。
“怎麼了這是？你們都在這兒等我呢？”
張學銘笑著走上前去，拍了拍馮庸的肩膀。
馮庸是奉系元老馮德麟的兒子，馮德麟去世後，他繼承了萬貫家財，卻沒有像其他紈絝子弟一樣揮霍享樂，而是心心念念要辦教育救國。
此刻他穿著一件灰色呢子大衣，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
“西卿，你現在可是東北軍副司令了！”馮庸感慨地搖了搖頭，“咱們年輕一輩裡頭，就屬你最威風了。官職比漢卿都高呢。”
張學銘擺了擺手，笑道：“副的，副司令！前面還有個‘副’字呢。”
張廷樞是張作相的兒子，性子直爽，聞言大大咧咧地一揮手：“什麼正的副的，東北的兵權、財權、人事權全在你手裡，正的副的有什麼區別？那不都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嗎？”
韓光第在一旁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沒毛病！西卿，你這剛回國就當上了東北王，實在是太厲害了！咱們這幫兄弟，以後可就跟著你混了！”
吳泰勳是吳俊升的兒子，年紀比張學銘略小几歲，此刻笑嘻嘻地上前一步，拱手作揖，煞有介事地道：“副帥在上，末將吳泰勳，願為副帥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眾人一陣鬨笑。
張學曾和張學思是張學銘的同父異母弟弟，兩人年紀尚小，擠到前面來，仰著頭看著自家二哥，眼睛裡滿是好奇和崇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