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島,碼頭。
海風撲面而來,帶著鹹腥的氣息和冬日特有的清冽。
今天的天氣出奇地好,碧空如洗,海面上波光粼粼,遠處的天際線與大海融為一體,幾隻海鷗在桅杆間盤旋鳴叫。
張學銘站在碼頭上,雙手叉腰,望著眼前這片熱火朝天的工地,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馮庸,你他孃的還真是個天才啊!”
馮庸站在他身旁,穿著一件厚實的灰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深藍色的圍巾,海風吹得他頭髮有些凌亂,但他的眼睛裡卻閃著興奮的光芒。
半個月前,馮庸說要把海軍大學遷到葫蘆島,張學銘本以為他只是換個地址重新掛牌而已。沒想到今天實地一看——好傢伙,這傢伙是真幹啊!
原來的葫蘆島航警學校舊址上,幾棟嶄新的教學樓已經拔地而起,灰白色的外牆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遠處的港口區域,十幾個新修的碼頭沿著海岸線延伸出去,有的已經投入使用,有的還在進行最後的收尾工程。
碼頭上堆放著成捆的纜繩、嶄新的繫纜柱和尚未安裝的吊臂裝置,工人們正忙碌地穿梭其間。
港灣裡,幾艘小型炮艦和練習艦靜靜地停泊在碼頭上,桅杆上飄揚著東北海軍或者說,奉系海軍的旗幟。
雖然這些艦艇的噸位和火力無法與列強的主力艦相提並論,但對於一所初創的海軍大學來說,作為教學和訓練平臺已經綽綽有餘。
馮庸指著遠處的建築群,滔滔不絕地介紹道:“西卿,我把葫蘆島航警學校正式改為東北海軍大學。在原有校舍的基礎上,新增了三棟教學樓、兩棟學員宿舍樓、一座圖書館,還有一座專門的輪機實訓車間。港口這邊,我讓人修了十二個泊位,其中四個是深水泊位,可以停靠千噸以上的艦艇。不管是理論教學還是海上實操,都能在這裡完成。”
他轉過頭來,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又有幾分認真:“雖然跟列強的海軍大學相比,咱們的裝置還差得遠,但在中國範圍內,我敢說,絕對是首屈一指的!”
張學銘沿著碼頭走了一段,仔細觀察著每一處設施,不時點頭表示滿意。他走到一處泊位邊上,看著一艘刷著深灰色塗裝的練習艦,問道:“這艘船是哪來的?”
“原來是航警學校的練習艦,我又從旅順那邊淘了兩條退役的舊炮艦,改裝了一下,勉強能用。”馮庸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可惜咱們沒有大型戰艦,不然可以讓學員們上真正的主力艦實習。”
“慢慢來,船會有的。”張學銘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遠處的海平面,“等我騰出手來,海軍這塊我會重點投入。”
馮庸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不過說句實話,西卿,原來葫蘆島航警學校的制度、訓練大綱和教材,幾乎完全照搬日本海軍士官學校的那一套。教官也多半是日本留學回來的,教出來的學生,思維和戰術理念都帶著濃濃的日本味兒。這一點,我覺得不太好。”
張學銘聞言,臉色也嚴肅了起來:“你說得對。我承認日本海軍確實有兩把刷子,在亞洲範圍內,目前還沒有哪個國家能跟他們抗衡。但我們辦的是中國人的海軍,不是日本海軍的附庸。這次我從英國請來了兩百名皇家海軍的退役軍官和士官,他們很快就會分配到各所學校。以後東北海軍大學的教學和訓練,必須按照英國皇家海軍的標準和制度來進行。英國人玩海洋玩了三四百年,他們的經驗值得我們好好學習。”
馮庸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遞給張學銘:“西卿,現在陸軍大學、空軍大學、海軍大學的校舍和基礎設施都已經基本建設完畢,教官團隊也在陸續到位。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招生。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你親自來決定。”
張學銘接過檔案,隨手翻了兩頁,頭也沒抬:“什麼事?”
馮庸咳嗽了一聲,鄭重其事地說道:“三所大學的校長人選,需要你來定。陸軍大學、海軍大學、空軍大學,每一所都得有一位校長坐鎮。這個人選,不能馬虎。”
張學銘合上檔案,抬起頭來,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這還用說嗎?當然是我來當校長。”
馮庸愣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古怪:“西卿,你這是要跟老蔣學習嗎?當了東北軍副司令還不夠,還要兼著當校長?”
張學銘理直氣壯地反問道:“我是東北軍副司令,東北境內的所有軍事力量都歸我管。這三所軍校培養的是未來東北軍的骨幹軍官,我這個最高長官來當校長,有什麼問題嗎?”
馮庸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他鬱悶地嘟囔道:“你都當校長了,那我當什麼?我可是從選址到建設,從採購裝置到招聘教職員工,忙前忙後跑了幾個月……”
張學銘哈哈一笑,伸手攬住馮庸的肩膀:“你當然是副校長啊!而且是三所大學的總副校長!你想啊,我平常公務繁忙,不可能天天蹲在學校裡上課。你這個副校長,就是實際上的負責人。我不在學校的時候,你就是校長。所有的日常管理、教學安排、人事調配,全歸你管。我這個校長,說白了就是個掛名的招牌,你才是真正幹活的人。”
馮庸聽完,臉色這才好看了幾分,但還是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好吧,副校長就副校長。反正你不在學校的時候,我這個副校長就是實際的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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