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初春的冷風灌入室內：“你們睜開眼睛看看，日本人在東北修鐵路、駐軍隊、開礦山，把我們的國土當成他們的殖民地；俄國人在北邊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撕咬一口。這才是中國最大的敵人！而不是那些跟你們穿著同樣衣服、說著同樣語言的同胞！”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半晌，賀衷寒猛地站起身來，雙腿併攏，向張學銘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地說道：“承蒙校長看重，倘若他日對列強用兵，賀衷寒願以死報國！絕不辜負校長的知遇之恩！”
張學銘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走過去拍了拍賀衷寒的肩膀：“君山，你是黃埔四傑之一，我相信你是將帥之才，日後必成大器！”
賀衷寒聞言，胸膛不由自主地挺得更高了，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他在黃埔系中雖然也算一號人物，但老蔣對他始終有所保留，從未給過他如此高的評價。
而眼前這位年輕的東北統帥，卻在他到來的第一天就給了他如此的信任和期許。
張學銘的目光轉向剩下的三人，語氣平和卻帶著鄭重：“你們呢？是願意留在東北，跟我一起幹一番真正的事業？還是想要返回北伐軍陣營？我這裡來去自由，絕不阻攔。你們可以自己選擇。”
三人面面相覷。
蔣先雲率先開口，語氣堅定：“我當然願意留在東北。老蔣現在在上海磨刀霍霍，我只要敢回去，立刻就會被抓起來審查，甚至直接槍斃。與其回去送死，不如留在東北，跟著校長做一番真正有意義的事業。”
許繼慎緊隨其後，站起身來，鄭重地說道：“副帥，我也願意留在東北。如果有一天對日寇開戰，我許繼慎必身先士卒，絕不後退一步！”
周士第最後一個開口，他的聲音不如前兩人激昂，卻同樣堅定：“我也願意留下。北伐軍內部派系林立，互相傾軋，看不到希望。與其在內耗中蹉跎歲月，不如在東北幹一番實事。”
張學銘看著眼前這四個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這四個人，可都是未來將帥之才啊！
有了他們的加入，東北新軍的骨架就算是真正立起來了。
他笑著糾正道：“不用叫我副帥，直接叫我校長就行了。在這裡，我們都是軍人，都是同學，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走到一起來的。”
四人聞言，也都露出了笑容。
會議室裡原本緊繃的氣氛，在這一刻終於鬆弛了下來。
又交談了一番之後，蔣先雲、賀衷寒、許繼慎、周士第四人起身告辭，由副官領著返回校舍。
走出大帥府大門的時候，蔣先雲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座青磚灰瓦的建築，輕聲說了一句：“也許，我們來對了地方。”
其他三人沒有接話，但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一種久違的光芒。
……
四人離開之後，會議室裡的空氣仍未完全冷卻。
張學銘沒有急著走，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了片刻，這才起身前往隔壁的會客室。
埃德森已經在那裡等著了。這位高大的德國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他這段時間走訪東北各地的所見所聞。
看到張學銘進來，他放下咖啡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張，你現在知道擔心了？”埃德森用帶著濃重德語口音的英語調侃道，“你在開學典禮上對著幾千名學生狂噴日本人的時候，可沒有半點猶豫的樣子。現在冷靜下來了？”
張學銘在他對面坐下，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埃德森，你就不要拿我開玩笑了。當時話趕話說到那裡，我要是不把態度亮明瞭，底下那些學生憑什麼相信我是真心要抗日？但話說回來，光喊口號沒用，得拿出實際行動。所以我找你商量，我打算開始編練新軍了，你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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