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拿起一份報紙，目光落在頭版那張張學銘站在高臺上揮手致意的照片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校長張學銘、軍事顧問埃德森、副校長馮庸、宣傳部主任張學曾’……娘希匹！”
他猛地將報紙拍在桌上，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侍立在一旁的幕僚們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老蔣站起身來，揹著手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越走越快，語氣也越來越惱火：“我搞黃埔軍校，他就搞東北海陸空大學；我當校長，他也當校長；我率軍北伐，難道他也要率軍南征嗎？娘希匹！這個張學銘，簡直是在走我的路，讓我無路可走！”
他停下腳步，指著桌上的報紙，對左右的幕僚們說道：“你們看看，南邊一個校長，北邊一個校長，成何體統？我老蔣好歹是國民革命軍總司令，他張學銘算什麼東西？一個剛斷奶的娃娃，也敢跟我平起平坐？”
幕僚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貿然接話。
這時，楊永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校長息怒。張學銘在東北搞的這些動作，固然令人不快，但眼下當務之急，不是跟他打嘴仗、爭高低。北伐進行到關鍵時刻，後方卻暗流湧動，各方勢力蠢蠢欲動。與其把精力耗在跟張學銘置氣上，不如先穩住內部，平息那些暗地裡的紛爭。”
老蔣停下腳步，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現在不是糾結張學銘的時候。攘外必先安內，先把內部清理乾淨了，再騰出手來收拾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陰沉地望著窗外。
長江對岸的天際線在暮色中漸漸模糊，正如他此刻的心情，前有北伐大業未竟，後有東北新秀崛起，而身邊，還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條路，越來越不好走了。
……
北平，大帥府。
大廳裡煙霧繚繞，炭火燒得正旺。
張作霖正召集一幫老將商議關內的軍事部署，北伐軍已經逼近徐州，前線的壓力與日俱增，奉軍需要重新調整兵力配置。
張學良也坐在一側，手裡拿著一份戰報，眉頭微蹙。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楊宇霆手裡攥著一份摺疊的報紙，步履匆匆地跨進大廳，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他甚至來不及跟在場的老將們一一打招呼，徑直走到張作霖面前，將報紙往桌上一拍，紙張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帥，西卿在奉天鬧出大動靜了！”楊宇霆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幾分無奈，“他在開學典禮上說要打日本人！”
此話一齣，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像是冷水潑進了熱油鍋，整個大廳轟然炸開了鍋。
“什麼玩意兒？”湯玉麟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一雙牛眼瞪得溜圓，“西卿那小子說要打日本人？他瘋了？日本人那是好惹的？”
吳俊升也湊了過來，伸長脖子往報紙上瞅：“我看看，我看看，到底是咋回事？西卿這孩子一向穩重，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
老將們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聲幾乎要把房頂掀翻。
有人面露擔憂，有人連連搖頭，也有人偷偷瞥向張作霖的臉色，想看大帥的反應。
張作霖沒有急著說話。他伸手拿起那份報紙，展開來，目光從標題掃到正文，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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