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光第也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道：“是啊西卿，大家都是兄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倆雖然比不上黃埔那幾位科班出身，但好歹也是在講武堂受過訓練的，騎馬打槍都不含糊。你不能讓我們閒著啊！”
張學銘看著兩人那副又急又委屈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走回桌前，雙手撐在椅背上，笑道：“行了行了，你們倆都是武官，真要讓你倆去幹文官那些寫寫畫畫的事情，保管一團糟。我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
兩人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張學銘收起笑容，正色道：“新軍四個合成旅的編制已經定下來了，計劃招募四萬八千人。這四萬八千人，不能從舊軍隊里拉壯丁，也不能隨便在街上抓人。我要的是身家清白、體格健壯、沒有惡習的合格兵員。所以，招兵這件事，我交給你們倆來負責。”
他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加重了幾分：“記住幾條硬槓槓——抽大煙的不要，賭錢的不要，當過土匪的不要，在舊軍隊裡混過油了的兵痞也不要。你們要配合王永江老大人的地方行政系統，重點在農民和礦工裡面招募新兵。這些人吃苦耐勞，性子樸實，容易訓練，也願意服從紀律。”
張廷樞和韓光第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件事情非常重要，而且時間緊迫，絕對不能拖延。”張學銘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四個合成旅的架子必須在規定時間內搭起來，兵員不到位，後面的訓練、裝備、編組全都是空談。所以你們肩上的擔子，一點都不比那幾個旅長輕。”
他走上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語氣緩和了幾分：“不要覺得我偏心。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這才四個合成旅，以後會有十個合成旅、二十個合成旅。到時候位置多得很，就怕你們到時候嫌官太小，不想幹。”
張廷樞和韓光第聞言，心裡的那點疙瘩頓時煙消雲散。
張廷樞挺起胸膛，大聲道：“西卿你放心，招兵這事我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保證給你送來四萬八千個棒小夥，一個抽大煙的都不混進來！”
韓光第也拍著胸脯保證道：“沒問題！我跟廷樞分頭行動，他去吉林那邊，我在奉天周邊，保證把最好的苗子給你挑出來！”
張學銘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那就辛苦你們倆了。招兵過程中遇到什麼困難，直接來找我，不要自己硬扛。”
兩人齊聲應下，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走到門口時，張廷樞還回頭補了一句：“西卿，你就等著瞧好吧！”
張學銘笑著擺了擺手，目送兩人消失在門外。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招兵、訓練、裝備、編組……新軍的藍圖已經鋪開，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
……
大帥府，大廳。
炭火已經熄滅，春天的暖意透過敞開的窗戶滲入室內。
桌上攤開著幾幅東北礦產資源的勘測地圖，上面用各色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資料。
埃德森坐在張學銘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眉頭微蹙，目光中帶著一絲審慎。
“張，你真的打算組建二十個合成旅？”埃德森放下咖啡杯，語氣裡帶著一種德國人特有的嚴謹和保守，“以目前東北的財政狀況和工業基礎來說，這個目標或許有些過於宏大了。飯要一口一口吃，軍隊要一個一個旅地練。貪多嚼不爛，反而可能拖垮財政。”
張學銘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庭院裡抽芽的樹枝，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埃德森，你說的道理我都明白。眼下東北軍的舊編制本來就臃腫，二十萬部隊，加上各地保安團、地方武裝，實際吃軍餉的人數遠遠不止這個數。如果再在新軍上面疊加幾十萬人的編制，不但達不到提升戰鬥力的目的，反而會把財政徹底壓垮。”
他收回目光，語氣變得堅定起來：“所以我的想法是逐步淘汰舊軍。地方軍閥的部隊，一個不留，全部裁撤。如果是正規軍出身、底子還不錯的，可以轉為二線守備部隊，負責地方治安和邊境巡邏。東北軍裝備不差，但戰鬥力實在拉胯，打打順風仗還行，一旦陷入僵持或者逆風局，很容易崩盤。我要用新軍徹底替代舊軍，重新塑造奉軍的戰鬥力。”
埃德森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意思裁舊換新，以新軍為骨幹，重新打造一支能打硬仗的軍隊。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方向是對的。”
他話鋒一轉，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厚厚的資料夾，推到張學銘面前：“經過這幾個月的實地勘察和資料分析，我和參謀團已經把東北四省的資源家底基本摸清了。礦產資源、能源儲備、交通條件、工業基礎……全部都在這裡面。基於這些資料，我們已經可以著手製定第一個五年工業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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