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銘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這個名字他同樣有印象，在另一個時空裡，王錫山是一名東北軍的基層軍官，九一八事變後毅然投身抗日，最終在戰場上壯烈殉國，以身許國。
又是一個本該在歷史長河中發光、卻過早隕落的人才。
張學銘心中暗自感慨，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鄭重地對王錫山說道：“你們做得對。在自己的土地上，被人欺負到頭上了還不吭聲，那就不配做中國人。但是下次再做這種事，先派人到大帥府通知我一聲。我派兵給你們壓陣，不能讓你們赤手空拳去面對鬼子的槍炮。”
王錫山聞言，眼眶微微一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時，一直站在張學銘身後的張連衡快步上前，壓低聲音焦急地提醒道：“西卿，今天這事鬧大了。你當眾打了日本浪人，又放話震懾日本商社，訊息這會兒肯定已經傳出去了。日本領事館和關東軍那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您得早做準備啊！”
張學銘冷哼一聲，目光冷峻：“張叔，這東北四省，還輪不到日本人來撒野。他們欺壓老百姓，欺凌少年，我身為東北軍副司令，如果連這都不敢管、不願管，那我有何面目去見東北三千萬父老鄉親？我這個副司令，還不如回家賣紅薯！”
話音剛落，先前那個穿著綢緞和服的日本商人再次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臉色鐵青，目光怨毒地盯著張學銘，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說道：“張學銘君，你不要以為你能夠為所欲為！我們日本人在東北也是有駐軍的！關東軍的厲害，你應該聽說過！你今天的行為，是對大日本帝國的嚴重挑釁！你就等著承受我們的報復吧！”
張學銘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怕你們的報復。不過……我勸你管好自己的嘴。誰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放一句狠話，我就把他的牙齒全部打掉，一顆不留。”
那日本商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敢再吐出半個字來。
他身後的幾名日本僑商也紛紛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副司令真的說到做到。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日本浪人忽然從商社二樓探出半個身子，滿臉獰笑地朝樓下喊道：“張學銘！你等著吧！皇軍很快就到了！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囂張！”
碼頭上的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有人開始緊張地四處張望，有人低聲催促張學銘趕快離開。
那些年輕的遊行者們雖然依舊挺著胸膛，但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緊張的神色。
張學銘卻紋絲未動。他緩緩轉過身，面向港口公路的方向，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平靜地望著遠方。
“來得好。”他輕聲說道，“正好讓新軍的第一合成營，練練靶子。”
“八嘎！是誰敢在營口打日本人？不想活了嗎！”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兇狠的吼叫從港口公路的方向傳來。
人群像是被一刀劈開的海浪，驚慌失措地向兩側退散。
只見一名腰挎軍刀的日軍中隊長，身後跟著大約兩百名全副武裝的日本兵，正氣勢洶洶地跑步趕來。
皮靴踏在石板路上發出密集而沉重的聲響，刺刀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寒光。
為首的中隊長身材矮小，留著一撮標誌性的衛生胡，臉上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衝到碼頭中央，目光掃過現場，一眼便看到了被打得臉頰腫脹的日本浪人和那群舉著橫幅的中國青年。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大步跨上前，用生硬的中文厲聲喝道：“八嘎！無故毆打大日本帝國的僑民！我是關東軍駐營口中隊中隊長加藤鷹！今天這件事情，你們必須給我一個交代！肇事者全部帶走！”
他說著，一揮手，身後的日軍士兵立刻端起了步槍，槍口對準了張學銘和那群年輕人。
日本商人站在一旁，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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