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江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當然知道原因張作霖統治東北期間，奉票濫發無度，貶值如廢紙，老百姓辛辛苦苦攢下的積蓄，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那種刻骨銘心的傷痛，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抹平的。
如今東北政府雖然換了招牌，但在老百姓眼中，還是老張家的班子，誰能保證不會重蹈覆轍？
王永江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再多的話語也比不上時間的驗證。
他默默地轉過身，在衛兵的護送下，走進了東北銀行的大門。
陽光透過銀行高大的拱形窗戶灑進大廳，照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櫃檯後面的中國職員們已經換上了嶄新的制服，正在緊張地整理著賬目和檔案。
王永江站在大廳中央，環顧四周，輕聲說了一句：“路還很長，慢慢走吧。”
門外，群眾們依然聚集在街道上，議論紛紛。
有人躍躍欲試想要進去開戶，但被身邊的人拉住；有人搖頭嘆息，轉身離去；也有人抱著胳膊站在角落裡，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那塊嶄新的招牌，等待著時間的答案。
……
奉天，大元帥府。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餐廳，在光潔的紅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餐廳裡的陳設並不奢華，一張長條形的紅木餐桌，幾把配套的椅子，牆角擺著一座老式的落地鍾，鐘擺不緊不慢地搖晃著。
餐桌上擺著幾樣簡單的早餐，一鍋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一屜剛出籠的豬肉白菜餡包子，一碟醬菜，幾個煮雞蛋。
張學銘坐在餐桌的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一邊瀏覽一邊喝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挽到肘部，領口解開兩顆紐扣，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居家男人的隨性。
高存信站在餐桌旁，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正在逐項彙報：“副司令，整個大元帥府的財物、黃金、古董字畫等都已經清點完畢了。具體的種類和數量都已經登記造冊，分類歸檔。黃金單獨裝箱，古董字畫按照年代和作者分類存放，銀元和珠寶首飾也分別做了清點。”
他將賬冊輕輕放在餐桌一角，補充道：“這是彙總清單，詳細條目在後面附錄裡。副司令有空的時候可以親自過目。”
張學銘頭也不抬，用筷子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嗯，先放在桌子上吧，我吃完早餐再看。”
高存信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微微欠身，補充道：“副司令，王大人已經到了，正在前廳候著呢。”
張學銘抬起頭來，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手：“哦？王大人這麼早就過來了？肯定是有什麼要緊事。你去請他進來，順便讓廚房再加一副碗筷，我估計王大人一大早趕過來，肯定還沒吃早飯。”
不一會兒，王永江的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衫，外罩一件黑色的馬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夜未睡好的疲憊，但精神頭還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