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目光中閃爍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蔑：“不過，這種人終究只是關東軍手下的一枚棋子罷了。目光短淺，貪得無厭，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看不到三步之外的陷阱。就算他真的擊敗了張學銘，入主了奉天，他也坐不穩那張椅子。”
土肥原賢二挑了挑眉：“哦？此話怎講？”
石原莞爾冷笑一聲，伸出兩根手指：“黑龍江保安軍打贏了張學銘，萬福麟入主奉天那又如何？張作霖還在北平，手裡還握著奉軍的精銳主力。到那個時候，我們關東軍就可以在張作霖和萬福麟之間左右下注。誰肯乖乖簽署《滿蒙條約》，誰肯把東北的鐵路權和礦產權拱手讓給帝國，誰才是我們認可的東北王。如果他們都不肯，那就讓他們兩虎相爭，我們坐收漁利。”
土肥原賢二聽完，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容，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裡：“該死的張學銘！狡猾的張作霖！這對父子居然敢屢次戲弄大日本帝國，讓我們關東軍在全世介面前丟盡了臉面。這一次，一定要讓他們付出慘重的代價！”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大連港繁忙的景象，咬牙切齒地說道：“營口的恥辱，橫濱正金銀行的損失，還有那一百八十名被俘皇軍官兵在煤礦裡受的苦——這筆賬，我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在關東軍司令部的策劃和推動下，針對張學銘的行動迅速展開了。
第一批援助物資，十五萬日元的軍費，裝在一隻只沉重的鐵皮箱子裡，透過南滿鐵路的秘密渠道，在深夜悄然運抵哈爾濱。
隨同軍費一同抵達的，還有整整一個旅團的武器裝備：三千支三八式步槍、一百二十挺大正十一式輕機槍、三十六挺九二式重機槍、六十具擲彈筒、十二門四一式山炮、六門三八式野炮，以及配套的彈藥和配件。
這批武器彈藥的數量和質量，遠遠超出了萬福麟的預期。
當他站在哈爾濱郊外一處秘密倉庫裡，看著堆滿半個倉庫的嶄新槍械和火炮時，他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籠。
他親手拿起一支三八式步槍，拉動槍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倉庫裡迴盪。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身邊的周福成說道：“有了這批傢伙，咱們第八軍的火力，至少翻了一倍。”
周福成站在一旁，臉上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
他低聲提醒道：“司令，日本人給的這批東西確實好，但咱們拿了人家的手短。將來他們要咱們還人情的時候，恐怕就不是這點東西能打發得了的了。”
萬福麟放下步槍，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怕什麼？先用了再說。等老子坐穩了奉天，日本人想要什麼，給不給還不是我說了算？張大帥當年不也拿了日本人的錢和槍，到頭來不也沒簽那幾個賣國條約嗎？跟日本人打交道，就得學會耍賴。”
周福成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麼，但看到萬福麟那副志得意滿的樣子，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拿到了裝備和軍費之後，萬福麟的第八軍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一支支精心挑選的破壞小隊，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然離開了駐地，奔赴各自的目標。
佳木斯以西四十公里處，一座正在建設中的鐵路橋樑工地首先遭遇了襲擊。
凌晨三點，十幾名黑衣蒙面的武裝分子摸進了工地守衛的營地，用匕首悄無聲息地幹掉了兩名哨兵，然後在橋樑的幾處關鍵支撐點上安裝了炸藥。
伴隨著幾聲沉悶的爆炸，火光沖天而起，新建的橋墩被炸開了巨大的缺口，鋼筋扭曲裸露，整座橋樑轟然坍塌了一半。
同一夜，鶴崗煤礦的幾處主要礦井設施也遭到了破壞。
變電所的變壓器被炸燬，輸送帶的驅動電機被砸爛，幾處井口的提升絞車也被拆走了關鍵的部件。整個煤礦的生產瞬間陷入了癱瘓。
緊接著，牡丹江至佳木斯之間的幾段鐵路路基被人為挖掘破壞，鐵軌被撬開，枕木被堆在一起點火焚燒。熊熊大火映紅了夜空，十幾公里外都能看到沖天的火光。
短短一週之內，黑龍江東部多處重要的工業和交通設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壞。
……
奉天，大元帥府。
清晨的陽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灑進來，在紅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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