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爾濱的地下室裡,被叛軍迫害的礦工家屬抱頭痛哭,聽到政府出兵的訊息後,跪在地上朝著奉天的方向磕頭不止。
“萬福麟這個王八蛋!”奉天城外的一家農舍裡,一位老農狠狠地把報紙拍在桌上,氣得鬍子都在發抖,“張副司令在黑龍江開荒修路挖煤礦,哪一樣不是為了咱們老百姓好?這個狗日的萬福麟,居然為了自己的權勢,勾結日本人,殺害咱們的同胞!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我們東北怎麼就出了萬福麟這麼一個敗類?”在奉天的一家工廠裡,工人們圍在一起讀報,一個年輕工人義憤填膺地揮舞著拳頭,“支援張副司令平叛!趁早把萬福麟一夥叛軍一網打盡,給死難的同胞報仇!”
整個東北上下,群情激憤,輿論一邊倒地支援張學銘的平叛決策。
萬福麟就算真的有朝一日攻入奉天,在如此洶湧的民意麵前,也絕無可能坐穩所謂的“東北王”寶座。民心向背,已然分明。
然而,遠在哈爾濱的萬福麟看到《東北日報》等報紙連篇累牘地攻擊自己,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惱羞成怒。
他召集手下的幕僚連夜擬稿,於次日公開發表了一封通電,措辭狂妄至極:
“我萬福麟,今日在此公開宣告:自即日起,黑龍江省獨立!不再接受北洋政府之統治,亦不再聽從張家父子之號令!張學銘小兒,乳臭未乾,仗恃父蔭,在奉天胡作非為,今日竟敢以莫須有之罪名誣衊於我,實屬可笑!”
“我麾下第八軍暨黑龍江全省保安部隊,共計六萬精兵,早已嚴陣以待。若張學銘敢派一兵一卒踏入哈爾濱地界,我必率部迎戰,叫他有來無回!張家小子,你不要得意太早!我萬福麟縱橫沙場之時,你還在孃胎裡吃奶呢!待我整頓兵馬,不日便將起兵南下,直搗奉天!到那時,誰是東北王,還未可知!”
萬福麟的通電一經發出,舉國震驚。
……
北平,大帥府。
大廳內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奉軍留守北平的主要將領幾乎全部到齊,張作相、吳俊升、楊宇霆、湯玉麟、張景惠等人圍坐在一張寬大的紅木圓桌旁,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濃重的陰雲。
桌上攤著幾份當天的報紙,《東北日報》的討逆通電和萬福麟的獨立宣言並排放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為刺眼的對比。
自從萬福麟造反的訊息傳到北平之後,大帥府的大廳就沒有安靜過。
老將們一個個眉頭緊鎖,吵吵嚷嚷的聲音此起彼伏,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萬福麟這個王八蛋!”湯玉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了起來,“他居然敢造反!咱們這些老兄弟的老家可都在關外啊!奉天城裡還有我的家眷老小,這要是讓萬福麟打進去了,可怎麼得了?”
張景惠也是一臉焦急,搓著手在原地轉圈:“現在東北軍精銳全部調入關內了,奉天城防空虛,剩下的保安部隊根本不是萬福麟的對手。萬福麟手裡有六萬人馬,一旦真的南下攻打奉天,西卿拿什麼抵擋?”
“都不要吵了!”
一聲雷霆般的暴喝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聲。
張作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和報紙都跳了起來。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上那個身材不高卻氣勢逼人的身影上。
張作霖面色鐵青,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雖然沒有說話,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已經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吳俊升緩緩站起身來,臉上滿是愧疚之色。他走到張作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沙啞地說道:“大帥,我吳俊升對不起你啊!萬福麟是我手下的將領,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如今他起兵反叛,我有天大的責任!大帥,你處分我吧,我絕無怨言!”
張作霖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老吳,你坐下。這件事情跟你沒有關係。《東北日報》上的通電我已經看過了,萬福麟這個王八蛋的叛亂,是早就預謀好的。他勾結日本人,拿了關東軍的槍炮和軍費,鐵了心要造反。這樣的人,就算你現在還坐在黑龍江,他也照樣會反。你不必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吳俊升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麼,但看到張作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默默地坐了回去,只是臉上的愧疚之色絲毫未減。
這時,張學良站了出來。他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面色嚴肅,目光中帶著一種少見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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