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箇中年漢子也扯著嗓子喊道：“副司令！有了田地，有了收成，今年我家不但能填飽肚子，還能給老婆孩子做幾件新衣裳！這一年來的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這一切都是託您的福啊！”
群眾們紛紛附和，感激的話語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有的人在抹眼淚，有的人在鞠躬，還有的人甚至想要跪下磕頭，被張學銘一把拉住了。
張學銘站在人群中間，聽著這些樸實而真摯的話語，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成就感。
他突然覺得，這一年多來的辛苦和付出——創辦軍校、編練新軍、開墾荒地、修建鐵路、開辦工廠……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都有了回報。
老百姓的一句“日子好過了”，比任何戰功和勳章都更加珍貴。
王永江不知何時走到了張學銘的身邊。他看著眼前這一幕熱鬧而溫馨的場景，忍不住感慨道：“西卿，你看看這些老百姓看你的眼神。東北四省的民心，已經歸附於你了。這不是靠槍炮打出來的，是靠實實在在的政策和行動換來的。民心這個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比千軍萬馬都重要。”
張學銘看著那些樸實的笑臉，心中卻湧起一絲愧疚。
他低聲說道：“王大人，我們中國的老百姓就是這麼樸實。只要有田地種，只要有房子住，只要能讓孩子吃上一口飽飯，他們就對你感激不盡了。他們要求的其實並不多，但我們給他們的，還遠遠不夠。”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等東北徹底實現工業化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廢除農業稅。
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不應該再承受千百年來壓在他們身上的沉重負擔。
張學銘收回思緒，轉向王永江，語氣中帶著一種宏大的規劃和展望：“王大人，現在一個拖拉機廠已經開工了，每年可以生產三十萬臺拖拉機。但這遠遠不夠。我已經讓吳俊升繼續追加投資，擴建廠房，增加生產線，爭取在明年將年產量提高到六十萬臺。等到我們的第一個五年計劃完成之後，東北必須擁有至少六百萬臺拖拉機！到那個時候，整個東北的耕地將全部實現機械化，糧食產量至少翻兩番！”
王永江聽完，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學銘，慢悠悠地問了一句：“西卿，你開拖拉機耕地是爽了，但你知不知道，為了餵飽這些拖拉機，咱們的財政要揹負多大的壓力？”
張學銘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王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還能讓財政破產不成？”
王永江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廢話！拖拉機沒有油，它能跑得起來嗎？你以為拖拉機是吃草的騾子，喂一把草料就能幹活？”
張學銘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永江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語重心長地說道：“西卿，你要搞六百萬臺拖拉機，這個目標很好，我支援你。但你有沒有算過一筆賬？六百萬臺拖拉機，每年需要消耗多少汽油和柴油？這些石油全部依賴進口，每年的採購費用就是一個天文數字！我們中國自己沒有油田，所有的石油都掌握在英美等西方國家的手中。一旦國際局勢發生變化，或者西方國家對我們實施禁運，我們的拖拉機、汽車、軍艦、飛機，全部都會變成一堆廢鐵。光是這一點，就會被西方列強死死地拿捏住。”
張學銘沉默了。他站在拖拉機旁，望著遠處那片剛剛被開墾出來的黑色土地，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抬起頭來，目光中閃爍著一種若有所思的光芒，緩緩開口道：“王大人，你說的沒錯。如果沒有足夠的石油，搞機械化生產就是一場大災難。但是……我覺得，中國應該有油田。或者說，我們東北，應該有一個大油田。”
王永江：“？？？？？”
他看著張學銘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東北有油田？他這個主管財政和經濟的老人，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
奉天，大帥府，書房。
書房內的陳設簡潔而不失莊重。
一面牆被巨大的書架佔滿，上面整齊地排列著各類書籍，從中國古代典籍到西方工程技術著作，應有盡有。
另一面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東北全境地圖，山川河流、鐵路公路、城市村鎮，標註得密密麻麻。
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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